里昂感觉自已像是刚刚从一场长达数月的宿醉中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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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从未如此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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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远处变种人卫兵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甚至连莫尔在食堂里吹牛逼时喷出的唾沫星子，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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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干掉一整支军队的行尸还要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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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瑞贝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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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丫头正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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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干净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红晕，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兔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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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里昂知道，这只兔子的身体里，藏着一头比他还疯的野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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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大疯丫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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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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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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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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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谢谢”他说得很真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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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用那种堪称疯狂的方式，寻找到了把他从失控悬崖边上拽了回来的办法，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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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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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得意或者害羞，反而带着一种让里昂看不懂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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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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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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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什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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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叼着烟的嘴角僵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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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那个付出最多，也是最爱你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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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的声音很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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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没有说下去，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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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昂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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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已有点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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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艾什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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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自已真是个混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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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艾什莉当成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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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甚至可以用来满足自已那点肮脏欲望的道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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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了她对自已的爱和信任，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另一个女孩玩着那种随时可能引爆火药桶的危险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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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那个傻女人，竟然还傻乎乎地担心对方是不是生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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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里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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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艾什莉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一副心碎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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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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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低声骂了一句，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揉成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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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看到瑞贝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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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像里昂的错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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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又一种有效的情绪样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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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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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在心里默默地记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