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故意把数字拖得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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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死死顶在雪莉细嫩的太阳穴上，甚至都顶出了一个红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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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的眼泪涌出，瘦小的身体在布莱恩的钳制下抖个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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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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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只有十八岁，再过两个月才满十九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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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射击成绩很好，克里斯教过她怎么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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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面对的不是固定靶，而是一个拿小女孩当肉盾的老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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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那双藏在肥肉里的眼睛透着极度的狡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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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混迹警界几十年，什么样的亡命徒没见过？什么样的新手没拿捏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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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这种涉世未深，满脑子正义感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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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犹豫什么？”布莱恩嘲弄地看着克莱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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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你能比我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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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以试试。”布莱恩把枪口往下压了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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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猜怎么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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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的子弹打穿了我的脑袋，我肌肉痉挛的瞬间，这把枪也会走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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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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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嘴里配了个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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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可爱的脑袋瓜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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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持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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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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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果然，心理防线这就开始出现裂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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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小辣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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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换上了一副讲道理的语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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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冲进来想当英雄，这很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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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不是好莱坞电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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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要是开枪，这女孩绝对会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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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不用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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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她今天脑袋开了花，那就全都是你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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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那愚蠢的鲁莽亲手杀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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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的话字字诛心，直击克莱尔最软弱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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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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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想因为自已的冲动害死这个无辜的小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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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想救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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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克莱尔大吼，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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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恶心的变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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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布莱恩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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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我这种保留人类艺术结晶的行为叫伟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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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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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极度阴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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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开枪，大家一起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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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你可以继续举着你的枪，慢慢从那个楼梯退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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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滚出我的地盘，我保证今天不会有任何人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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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听到这话，绝望地看向克莱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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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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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别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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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弃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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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的哭腔让克莱尔的心揪成了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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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着布莱恩那稳如泰山的手臂，还有那把随时会夺走雪莉性命的配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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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没得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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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咬紧牙关，咽下一口唾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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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将左轮手枪稍微放低了半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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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就对了。”布莱恩挑起眉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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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孩，慢慢往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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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死死盯着布莱恩，脚步开始往后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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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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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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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到了楼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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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雪莉尖叫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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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挣扎，却被布莱恩死死按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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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别丢下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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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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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求你了，我不想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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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的眼眶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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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雪莉那充满绝望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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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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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哽咽着挤出这三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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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救不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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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克莱尔猛地转过身，大步跑上楼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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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看着克莱尔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横肉再次堆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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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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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将雪莉从地上拽了起来，带着她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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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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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重重地关上铁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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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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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芯转动，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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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不会再因为猴急而不锁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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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雪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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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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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惨白的光线打在布莱恩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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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一楼大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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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冲出地下室的楼梯通道，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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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跑向警局大门离开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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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把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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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强行让自已冷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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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扔下那个小女孩不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