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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看见他的反应，连忙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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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不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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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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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在了？”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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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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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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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安静得有些压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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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谢征忽然开口：“那天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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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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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谢征说，“有没有说过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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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想了想，忽然想起他烧得最厉害的那天夜里，攥着她的手不撒开，嘴里翻来覆去喊着“爹”“娘”“别丢下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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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酸，嘴上却说：“没有，你就哼哼来着，听不清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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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看了三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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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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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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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瞪他：“谁撒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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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谢征说，“你一撒谎耳朵就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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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下意识去摸耳朵——果然有点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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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恼羞成怒，站起身：“好心没好报！我走了，你自个儿待着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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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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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一愣，低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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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靠在墙上，脸色还白着，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亮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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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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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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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救了我。”谢征说，“谢谢你没问。谢谢你把我藏在这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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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谢什么谢，五两银子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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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笑了，松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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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揉了揉手腕，转身往木梯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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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娘的事，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就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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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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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爬上木梯，把木板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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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又陷入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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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靠在墙上，盯着头顶那块木板，久久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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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见死不救是孬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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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她爹说的——人这一辈子，总有落难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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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要是他爹娘当年落难的时候，也能遇见这样的人，该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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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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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现在遇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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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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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开眼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