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站在那儿，对上他的目光，脸又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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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开眼，转身进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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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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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樊长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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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闭眼，就是下午那一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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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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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暖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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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像春风拂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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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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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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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画面，怎么都挥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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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谢征又在院子里教宁娘认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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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从肉铺回来，站在院子门口，犹豫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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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进去，又有点不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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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抬头看见她，喊了一声：“姐！快来！姐夫今天教新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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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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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石墩上坐下，离谢征远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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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教宁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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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写了一会儿，忽然说：“姐夫，你再教我姐写一个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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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学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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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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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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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坐在那儿，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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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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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在旁边捂嘴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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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樊长玉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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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把笔递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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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笔，握在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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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么别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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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伸出手，又握住了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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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心跳漏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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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没有马上开始写，而是先低头看了看她握笔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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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紧了。”他说，轻轻掰开她的手指，重新调整姿势，“放松，像握刀一样，但不能太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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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感觉自已快不能呼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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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她太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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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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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她能看见他睫毛在阳光下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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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她只要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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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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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盯着纸面，一动不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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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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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写的是“长玉”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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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玉——”他一边写一边念，“你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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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跟着他的动作，一笔一划地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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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他松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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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再写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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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握着笔，自已写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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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歪，但比昨天好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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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那个字，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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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进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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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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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却亮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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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温柔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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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又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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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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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喊，“你耳朵又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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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伸手就要弹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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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笑着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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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笔，脸烫得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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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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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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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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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指了指她的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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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的，挺好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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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三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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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笔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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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剁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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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笑得眼睛都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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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从灶房探出头，正好看见这一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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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她喊，“你把我姐逗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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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收回目光，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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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会回来的。”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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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娘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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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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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长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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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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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歪，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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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微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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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在等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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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回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