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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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府衙来了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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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官差在巷子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商户，又去县衙坐了坐。第二天，新的告示贴出来——税赋恢复原样，多收的部分，抵扣明年的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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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西固巷沸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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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站在豆腐摊前，笑得满脸褶子：“言生那法子真管用！我就跟几个买豆腐的念叨了几句，没想到真传到府衙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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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也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那口子还担心会出事，结果啥事没有！税也降回来了，这下可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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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嫂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笑：“我本来都想把菜摊收了，回娘家借钱的。现在不用了，不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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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忽然有人提起谢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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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这事多亏了言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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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出的那些主意，咱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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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呢？言生在哪儿？咱们得好好谢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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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呼啦啦往樊家肉铺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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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正在剁肉，看见这阵仗，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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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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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第一个开口：“樊家丫头，你男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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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在后院劈柴呢，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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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出来！咱们要谢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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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还没反应过来，人群已经往后院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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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放下刀，跟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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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谢征正蹲在那儿劈柴，听见动静，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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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一群人涌进来，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斧子差点掉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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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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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多谢你！”他说，“要不是你出的那些主意，咱们这回非得被扒层皮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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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也挤过来，拉着他的袖子：“言生，你可是咱们西固巷的大恩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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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嫂站在人群里，抹着眼泪冲他鞠躬：“言生，谢谢，谢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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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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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人群外的樊长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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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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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骄傲，还有一点点他说不清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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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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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他说，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做事的，是你们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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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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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你这话说的，”他拍拍谢征的肩膀，“谦虚什么？要不是你那些话，咱们哪有胆子去传？哪有胆子拖着不交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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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也点头：“就是就是！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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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被一群人拉着往屋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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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进屋说话！我带了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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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花生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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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卤猪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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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进屋里，把谢征按在桌边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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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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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谢征坐在人群中间，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却没有推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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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抬头，往门口看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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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都能对上她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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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会微微笑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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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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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得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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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闹到天黑，那些人才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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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把院子收拾干净，又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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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脸上还带着点酒后的红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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