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营地难得清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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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正在休整，等着后方送来粮草和兵器。先锋营的人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有的睡觉，有的发呆，有的凑在一块儿赌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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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把谢征拉到营地边上的一块空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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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说，“我教你点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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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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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从腰间抽出那把厚背砍刀，在手里转了个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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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剑法厉害，但太花哨。”她说，“近身搏斗的时候，有时候越简单越有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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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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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拍了拍手里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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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刀法。”她说，“我爹教的，我用了好几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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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那把刀，又盯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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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刀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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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瞪他一眼：“怎么？瞧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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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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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说，“就是……这个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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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也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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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糙，但好用。”她说，“不信你试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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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刀收起来，走到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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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搏斗，最怕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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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想了想，说：“被人抱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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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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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被人抱住，刀就使不开了。”她说，“杀猪的时候也一样。猪要是撞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让它抱住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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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划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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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刀，往这儿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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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自已的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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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脖子这儿最薄，一刀下去，血就放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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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听着，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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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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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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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一样。”她说，“脖子、喉咙、眼睛、肚子——这些都是要害。不用砍多深，够他松手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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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后一步，摆了个架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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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你攻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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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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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攻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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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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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试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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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她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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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侧身一让，手里的刀——虽然是收着的——往他手腕上一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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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吃痛，缩回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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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有？”樊长玉说，“他抓你的时候，手腕会露出来。一刀下去，他就松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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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揉着手腕，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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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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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谢征学乖了，不直接抓，先虚晃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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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没上当，等他真的伸手的时候，又是侧身一让，刀往他腋下一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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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又吃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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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腋下也是要害。”樊长玉说，“戳中了，他那只胳膊就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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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着她，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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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杀猪刀法，”他说，“还挺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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