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了伍长和什长之后，谢征和樊长玉手底下分来了一拨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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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一拨人”，其实就是从各营调来的新兵和老兵混编——有能打的，有不能打的；有听话的，有不听话的；有想立功的，有想混日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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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尉把他们叫去，指着名册说：“这些人归你们了。带好了，是你们的本事。带不好，换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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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看着那名册上的名字，眼睛亮晶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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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校尉。”她说，“我带得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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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摆摆手让他们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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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归队的，是个叫李二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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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二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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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着包袱跑过来，冲樊长玉憨憨地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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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什长！我跟你一个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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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也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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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跟着我好好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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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用力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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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归队的，是个猎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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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孙，叫孙大有，三十来岁，脸上带着风霜，话不多，眼睛却亮得很。他背着一把自制的弓，腰间挂着几个兽夹，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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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看着他，眼睛一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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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猎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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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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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打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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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有又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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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做陷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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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有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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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山里野猪、野鹿、狼，都打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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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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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以后跟着我，有肉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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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站到队伍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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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归队的，是个弓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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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叫周远，二十出头，瘦高个，一双眼睛特别亮。他背着一张长弓，腰间挂着箭筒，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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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看了他一眼，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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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得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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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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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能射中铜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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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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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穿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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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过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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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说：“从小练的。我爹是猎户，后来从军，把弓传给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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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没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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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归队的，是个铁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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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郑，叫郑铁柱，跟赵大叔同名不同人。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樊长玉大腿还粗，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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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扛着一把大铁锤，走过来，闷声闷气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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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郑铁柱，打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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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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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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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铁柱想了想，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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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锤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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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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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以后跟着我，有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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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铁柱点点头，站到队伍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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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站成一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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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站在前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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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最多管过十个人，但那都是新兵，没啥本事。现在手底下这几个人——猎户、弓兵、铁匠，还有一个憨憨的二牛——哪个都比她有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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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向谢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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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站在她旁边，正看着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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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小声问：“你觉得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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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收回目光，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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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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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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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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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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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会做陷阱，能当斥候。弓兵射得准，能远程杀敌。铁匠力气大，能当先锋。二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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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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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憨厚，能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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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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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咱们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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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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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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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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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回头，看着面前那几个人，清了清嗓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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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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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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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说：“我叫樊山，是你们的什长。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队的了。打仗的时候，我冲前头，你们跟着。不打仗的时候，咱们就是兄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