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升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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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从主帅大帐传出来的——北狄人的主力已经越过雁门关，正往南推进。朝廷下了死命令，务必在入冬之前把他们挡在卢城以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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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始北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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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营走在最前头，樊长玉那一队又打头阵。十几个人跟着大部队，一路往北，走了整整七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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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越来越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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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还能看见树叶，后来树叶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指着灰蒙蒙的天。再后来，地上开始结霜，早上起来，帐篷上白花花的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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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冻得直搓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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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校尉，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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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也冷，但她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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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紧了身上的军服，看着前方那条灰白的官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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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她说，“卢城就在前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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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看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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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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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已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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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一下，扭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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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冷。”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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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没说话，只是把外衣按在她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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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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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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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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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也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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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前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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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冷得刺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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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觉得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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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上披着他的外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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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傍晚，大军终于到了卢城附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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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城是北境重镇，城墙高耸，气势巍峨。可这会儿，城墙上插着的不是大周的旗，而是北狄人的黑色狼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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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那座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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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儿？”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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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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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城。”他说，“三年前被北狄人攻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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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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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那些黑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城下，隐约能看见北狄人的营帐，密密麻麻，像一片片蘑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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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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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来过这儿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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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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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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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扭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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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声音很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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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跟我爹来过。那时候，这儿还是大周的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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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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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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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打下来的。”樊长玉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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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扭头看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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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盯着那座城，眼睛亮晶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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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一起，”她说，“打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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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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