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再放一轮！”</p>

</p>

“右边，往前压！”</p>

</p>

“中间，放箭！”</p>

</p>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p>

</p>

樊长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p>

</p>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p>

</p>

平时他总是淡淡的，话不多，存在感不强。可这一刻，他站在山顶上，指挥着几百人的战斗，像换了个人。</p>

</p>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p>

</p>

那个声音，沉稳得像山。</p>

</p>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些话。</p>

</p>

“我从小在军营长大。我爹教我练剑，教我兵法。”</p>

</p>

这就是他说的“兵法”。</p>

</p>

这就是谢家军的少将军。</p>

</p>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p>

</p>

等喊杀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山谷里已经躺满了北狄人的尸体。</p>

</p>

谢征站在山顶上，看着</p>

</p>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p>

</p>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p>

</p>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周校尉。</p>

</p>

“校尉，敌情已除。”</p>

</p>

周校尉盯着他，看了很久。</p>

</p>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p>

</p>

“言征，”他开口，“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p>

</p>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p>

</p>

“一个逃难的。”</p>

</p>

周校尉盯着他，忽然笑了。</p>

</p>

“逃难的？”他说，“逃难的会打仗？”</p>

</p>

谢征没说话。</p>

</p>

周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p>

</p>

“行了，不管你是谁，”他说，“这一仗，你立大功了。”</p>

</p>

谢征收回目光，往樊长玉那边看。</p>

</p>

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p>

</p>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p>

</p>

他忽然笑了。</p>

</p>

樊长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p>

</p>

“言将军？”她小声说。</p>

</p>

谢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p>

“别瞎叫。”他说。</p>

</p>

樊长玉笑得更开心了。</p>

</p>

“刚才那指挥，”她说，“真厉害。”</p>

</p>

谢征摇摇头。</p>

</p>

“不是一个人。”他说，“是大家一起。”</p>

</p>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很久。</p>

</p>

然后她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p>

</p>

“傻子。”她说。</p>

</p>

谢征握住她的手，没松开。</p>

</p>

两人站在山顶上，看着</p>

</p>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血腥味。</p>

</p>

可他们不觉得冷。</p>

</p>

因为手还握着。</p>

</p>

因为人在身边。</p>

</p>

因为终于，他不再是那个隐藏自已的逃难书生。</p>

</p>

他是谢征。</p>

</p>

谢家军的谢，征战的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