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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指节骤然攥紧，心中了然——无援军，便只能孤军死战。八万对十万，守城尚且勉强，出城应战更是以卵击石；可一味死守，一旦被敌军合围，便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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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地图，脑中飞速盘算，是战？是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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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出击，兵力悬殊，胜算渺茫；闭门死守，援军不至，终是死路一条。帐内死寂一片，周校尉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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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韩将军声音沉稳落下：“传令，全军即刻备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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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尉一惊：“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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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无援军，便凭我等死战！卢城乃北境门户，一旦失守，北狄铁骑便会长驱直入，荼毒中原！我等守的不是一座孤城，是中原百姓的生死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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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出帐外，望着帐外惶惶不安的士卒，看着一张张年轻却惶恐的脸庞，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强作镇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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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忽然轻笑一声，扬声问道：“怕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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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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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声音坦荡：“怕就对了，本将也怕。可即便怕，也必须打！不战，只能引颈受戮；死战，尚有一线生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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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震四野：“听我号令，各营即刻整备，明日清晨，全军出城迎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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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间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疑：“出城迎敌？我们如何打得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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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侧士兵厉声瞪视，勒令他噤声，可那份不安，再次蔓延至每个人心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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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望着韩将军，忽然想起父亲生前的话：“为将者，最难的不是运筹帷幄，而是让麾下将士，甘愿随你赴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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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韩将军疲惫的面容，眼底的血丝，微微佝偻的脊背，忽然觉得，这位将军，与父亲那般顶天立地的模样，何其相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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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帘幕再度落下，人群渐渐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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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与樊长玉回到营帐，相对而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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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抬眸看他，轻声问道：“你说，我们能赢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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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沉默片刻，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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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静静望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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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投向帐外微光，声音轻却滚烫：“因为，你在我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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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一怔，随即粲然一笑，眉眼明亮：“好，那就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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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十指相扣，静静相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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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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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日，即将来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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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天，便是决战之前，最后的光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