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远方，目光悠远：“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咱们要是不回去，她自然就懂了。多说无益，这一句，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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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沉默着，低下头，将那行字认认真真地又写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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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好，递过去。樊长玉接过，小心地塞进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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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开口。山风穿堂而过，卷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两人衣衫猎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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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很多。”谢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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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侧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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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说，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字字清晰，“我说，赵大叔会护着她，刘婶、老周头都是好人，遇了事可以去找他们。我还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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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哽了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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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说，要是我们回不去，她就是樊家的当家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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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的眼眶瞬间红了，强撑着的那最后一丝防线轰然崩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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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跟她说，”谢征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柴房地窖里，我藏了些积蓄。那几年攒的银子，还有几本书，都是留给她的。够她念几年私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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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樊长玉的声音发颤，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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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力道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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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靠在他肩上，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谢征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温暖：“别哭，我们还能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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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撞进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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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回去。”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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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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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那么靠着，坐在老松树下。身后，兄弟们还在休整，鼾声、低语声交织。但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们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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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的那封，给我看看。”樊长玉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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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愣了一下：“你不是不认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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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写，还不会看吗？”樊长玉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水汽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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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低笑，掏出那封信递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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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接过，凑到皎洁的月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她认得不全，却也慢慢看懂了那字里行间的深情与嘱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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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她将信还给他，沉默了许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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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挺好。”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软软的，“宁娘看了，一定会高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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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的眼眶再次红了，伸手将她重新揽紧：“睡一会儿吧，天亮还要赶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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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点点头，闭上眼，将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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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却无半分睡意。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心里翻涌着明天的奔袭、后天的血战，还有那封薄薄的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