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北狄兵正饮酒喧闹，笑声粗野，全然未觉死神已至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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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隐于树后，距最近敌兵不过三丈。他看向樊长玉，二人目光一碰，心意相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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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缓缓竖起三根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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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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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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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扑出，剑光如电，最前那名敌兵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便软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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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几乎同瞬出手，厚背刀横斩，另一人应声倒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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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刚欲站起惊呼，谢征的剑已刺穿他的咽喉，鲜血喷涌，却无半声惨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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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刻，三座帐篷内接连传出几声沉闷异响——兄弟们已然得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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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伫立原地，凝神静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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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死寂，唯有篝火噼啪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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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俯身，将尸体尽数拖入阴影，谢征上前一脚踩灭篝火，火星四溅，随即归于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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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盏茶不到，十人已穿过开阔地，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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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只留几具冰冷尸首，与一堆余烟袅袅的灰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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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山路愈发险峻。脚下不再是松软落叶，而是嶙峋碎石，崎岖难行。有些路段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身旁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偶有碎石被踏落，滚坠涧底，良久不闻回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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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慎。他回头望向樊长玉，见她紧随其后，面色沉静，额角却已沁出细密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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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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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微一怔，随即轻轻握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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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相携走过最险的断崖险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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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鹰愁涧，道路渐趋平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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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示意队伍暂作休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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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散坐于巨石之上，依旧缄默无声。有人摘下水囊浅饮，有人擦拭兵刃，有人闭目养神，积蓄气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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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挨着谢征坐下，自怀中摸出那封短笺，又悄悄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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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凑近，低声问：“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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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将信折好，揣回怀中：“没什么，看看还在不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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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轻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的，等战事了结，亲手交与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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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轻轻点头，靠在他肩头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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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忽然轻声问：“还有多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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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默算片刻：“再行两个时辰，天将破晓时，应该能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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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睁开眼，望着他：“天亮之前，能烧得了粮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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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轻轻摇头：“未知，见机行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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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不再多问，重新闭目休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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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垂首，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而郑重的吻：“睡一会儿，破晓前，我叫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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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嗯了一声，不多时，呼吸便已平稳绵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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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未曾合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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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目望着头顶沉沉星空，心中盘算前路、战事，还有怀中那封写满三页的家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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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中无半分惧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