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都为陛下想好了，陛下可以当众说“竹纸清白，上达天听，若竹纸招鬼，有损大乾士子文脉，朕当先见阎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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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点点头，倒是明白高阳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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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楮皮棱纸烧不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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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笑着道，“自然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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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陛下要推广竹纸，那就必须打压楮皮棱纸，现在来看还不够，正好借祭天之事发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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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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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爱卿，你的意思朕明白，可此事如何打压楮皮棱纸？纵然都烧了，这有何好做文章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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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双眸深邃，盯着武曌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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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误会，因为两者烧后的结果，却截然不同——楮皮棱纸燃烧后，会散发出滚滚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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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可用来做文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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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武曌和上官婉儿皆面面相觑，一阵不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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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爱卿，为何竹纸燃烧后没有黑烟，裴家的楮皮棱纸燃烧后会散发出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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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双眸深邃，说出了一个令武曌极为错愕的答案，“因为裴家良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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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良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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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一脸错愕，矜贵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满是疑惑，她一双凤眸盯着高阳发问道，“高爱卿，此话何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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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为了彰显身份，因此制作这楮皮棱纸的时候，刻意往纸浆中混入了丝绸，哪怕是一些边角料，并且分为几个等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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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目的倒也简单，因为这样一来，既显楮皮棱纸奢华，抬高价格，又因蚕丝难腐，可延长楮皮棱纸的寿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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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燃烧……就会有滚滚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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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来了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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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出声，只是示意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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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端起一旁宫女送来的茶，润了润嘴唇的道：“从化学这门学问的角度来说，丝绸的主要成分为蚕丝蛋白，其分子结构有着大量的碳、氮、硫等元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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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点火燃烧，蚕丝蛋白就会在高温下发生反应，碳元素会形成极为微小的碳颗粒，这便是黑烟的主要成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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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硫和氮会在高温下，生成二氧化硫和氢氧化物等刺激性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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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这样说，是否说清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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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探寻的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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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皱起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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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的是云里雾里，一脸懵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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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朕都认识，但结合起来，朕就不明白了，但朕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裴家的楮皮棱纸混入了丝绸，所以燃烧会冒出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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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竹纸不会生成黑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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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摇头道，“不会，竹纸的主要成分乃是纤维素，燃烧时完全氧化，会生成二氧化碳和水，灰烬也是灰白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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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可没掺丝绸，这太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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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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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万万没想到，裴家良心，居然也成了他死的一大理由，这活阎王……真是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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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原理，高阳解释了她才懂，但不知真相的百姓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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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场景，定然极为炸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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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该和鬼神之说扣上的，可不是竹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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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实楮皮棱纸的质量，要比竹纸更好？”武曌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题，出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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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一听，连忙正色道，“陛下，臣从未这么不要脸，说竹纸的质量胜过楮皮棱纸，那日早朝上，楮皮棱纸臣也加了一点手段，其实……并不太公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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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纸必须加矾水，否则太硬，保存也不太行，竹纸只是冲击世族垄断，成本低廉，令楮皮棱纸回归正常价位，并存于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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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一听，一双凤眸难以置信的盯着高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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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早朝，连她都被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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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若是裴家知晓，只怕能气到吐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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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阎王……太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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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晓了，朕会按照高相说的做，届时顺势推出大乾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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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点头，但随即继续说道，“陛下，除了楮皮棱纸和竹纸燃烧对比，还有一言，陛下可刊登在大乾报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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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言只要刊登上去，必定能引爆舆论，令裴家万劫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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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想到裴家早朝上，令高阳动手的那一言，她不确定的道，“高大人，那一言真能引爆天下舆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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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笑着，极为自信的道，“陛下，包火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