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流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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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转过身，漠然的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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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意已绝，诸位爱卿……想跪，那便继续跪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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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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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迈步走进了御书房，并重重关上了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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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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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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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面色一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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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痛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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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重重的砸了一下地上，拳头生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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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不甘，涕泪横流，“可恶，还是做不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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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在这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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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崔星河的肩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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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愕然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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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闫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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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御史看着他，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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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歉疚，也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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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开口道，“崔大人，以前打你，是误会，是老夫欠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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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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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毒辣，论算计，活阎王之后，大乾无人能出你左右。”闫征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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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一脸苦笑——他想说，那些毒计都是高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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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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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话锋一转，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你以为老夫是夸你？你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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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直起身，面向这巍峨的御书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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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官袍，绯红的官袍落地，露出里面同样素白的麻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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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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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论计策，我不如你，但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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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前一步，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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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如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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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有句话，老夫觉得说的很好，虽千万人吾往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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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生我闫征，喷道万古如长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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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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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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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须发皆张，目射精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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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这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弹劾人的闫征，仿佛化身成了古之谏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磅礴气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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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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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对着御书房，深深一揖——不是跪，是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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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作为一个士大夫对君王最郑重、也最为平等的礼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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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闫征，御史台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今日，老臣不要这官帽，不要这俸禄，只要陛下——给功臣一个公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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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陛下不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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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直起身，目光如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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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就站在这丹墀之下，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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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到陛下给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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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到老臣喷不动为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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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到老臣血溅五步、尸横当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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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喷出这个公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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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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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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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大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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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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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我们跟着闫公一起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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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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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声如山呼海啸，冲天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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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凌晨的两章补完了，并且值得一说的是这两章算是大章，快六千字，等于平时差不多的三章，燃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