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等人也齐齐上马，十几骑在夜色中排成一列。</p>
</p>
高阳从怀中取出一物，缓缓戴在脸上。</p>
</p>
那是一张青铜打造的面具，青面獠牙，眼洞幽深，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光泽。</p>
</p>
他戴上面具的瞬间，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p>
</p>
高阳勒转马头，面向北方，吐出两个字：</p>
</p>
“出发。”</p>
</p>
“驾！”</p>
</p>
马蹄声起，由缓至急。</p>
</p>
十几骑如离弦之箭，冲入茫茫夜色，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疾驰而去。</p>
</p>
“……”</p>
</p>
漠北。</p>
</p>
匈奴王庭。</p>
</p>
巨大的狼头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王帐内灯火通明，烤全羊的香气混合着马奶酒的醇厚味道弥漫在空气中。</p>
</p>
赫连察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根烤得焦香的羊腿，大口撕咬着。</p>
</p>
左右贤王分坐两侧，巴特尔坐在下首，一众部落首领围坐一圈，帐内气氛热烈。</p>
</p>
“父汗，”巴特尔喝了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开口道，“依孩儿看，这个月各部便歇一歇吧，大乾那边……压力给得差不多了，再频繁南下，万一那活阎王真被逼出山，反倒不美。”</p>
</p>
此言一出。</p>
</p>
帐内轻松的氛围陡然一顿！</p>
</p>
左贤王捋了捋胡须，点头附和：“王子说得有理，那活阎王用兵如鬼，河西一战咱们吃的亏太大了，虽说现在咱们有漠北纵深，有燕国支援，可……能避其锋芒，总是好的。”</p>
</p>
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开口。</p>
</p>
“是啊大单于，咱们抢了这么多趟，粮食、女人、财货都够了，不如歇一阵子？”</p>
</p>
“让儿郎们养养马，修修兵器，过段时间再战！”</p>
</p>
“咱们不是怕他活阎王，是战略性休整！”</p>
</p>
赫连察听着众人的话，撕咬羊腿的动作慢了下来。</p>
</p>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心中冷笑。</p>
</p>
这帮人，嘴上说着不怕，可提起活阎王，哪个不是心里打鼓？</p>
</p>
他何尝不知道该收敛？</p>
</p>
可他是大单于，是草原的雄鹰，是天神的子孙，怎能承认自己怕了一个大乾的臣子？</p>
</p>
“哼！”</p>
</p>
赫连察将羊骨重重扔在案几上，油乎乎的手在皮袍上擦了擦，朝众人冷声道：“我避他锋芒？”</p>
</p>
“这里是漠北，是我天神一族的地盘，漠北广袤千里，水草丰美，更有戈壁荒漠为屏障，他活阎王就算出山，又能如何？”</p>
</p>
“河西之战，是因为河西地形特殊，是一条长廊，我匈奴部落在河流旁栖息，才会被他逐个击破！”</p>
</p>
赫连察起身，指着巨大的地图，手指滑动的道：“如今我王庭在此，左贤王部在此，互为犄角！活阎王若敢来，我随时可以后撤至戈壁深处，那里环境恶劣，补给困难，他大乾军队敢深入，必成疲敝之师！”</p>
</p>
“更何况，燕国陈平先生早有定计，只要我们拖住大乾主力，燕国便会从侧翼施压！”</p>
</p>
“届时大乾首尾难顾，不败何待？！”</p>
</p>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帐内众人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激动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