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笑道。</p>
</p>
“高相，你没死？可是长安城分明是说……”杜江语无伦次，脑中一片混乱。</p>
</p>
高阳扶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面带笑意。</p>
</p>
“假死而已。”</p>
</p>
“匈奴未灭，本官连家都没成，何谈死？”</p>
</p>
短短一句话，却让杜江瞬间明白了一切。</p>
</p>
假死……</p>
</p>
同时接管雁门关……全权军务……</p>
</p>
瞬间。</p>
</p>
一个庞大到令人战栗的布局，在他眼前缓缓展开。</p>
</p>
“所以，陛下那些酷烈政令，修皇陵、开运河、算缗告缗……都是假的？”杜江颤声问。</p>
</p>
“不是假的，是筹钱。”</p>
</p>
高阳纠正道，“打仗，打的是国力，是银子，没有钱，十万大军出不了雁门关。”</p>
</p>
杜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p>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从临江那个富庶之地，被调任到这苦寒边关，为什么自己的政绩平平，却忽然在半年之前升任为雁门太守，即刻赴任，为什么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帮他摆平雁门关内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p>
</p>
原来，这一切都是早就布好的局。</p>
</p>
他杜江，早在半年前的那一纸调令，乃至更早，就已经是这局中的一枚棋子。</p>
</p>
“下官……明白了。”</p>
</p>
杜江一脸兴奋，双眸都亮了，“高相需要下官做什么？”</p>
</p>
高阳看着他，目光深邃。</p>
</p>
“杜大人，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雁门关会成为大乾最忙碌也最危险的地方，各地粮草、军械、兵员，会以各种名义源源不断汇聚于此。”</p>
</p>
“你的任务，是配合本官，将这一切掩盖在正常边防调动之下。”</p>
</p>
“同时，你要化身铁血郡守——对关内所有可疑人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p>
</p>
“是！”</p>
</p>
“下官明白了，定不会拖高相后腿！”</p>
</p>
杜江一脸严肃。</p>
</p>
高阳顿了顿，语气缓和，带着些许调侃的道，“这次杜大人不会又不信本官，趁着本官前脚刚布置完，你后脚就偷偷加急上奏陛下吧？”</p>
</p>
杜江老脸一红。</p>
</p>
他整个人尴尬不已。</p>
</p>
当年临江城粮价，高阳的手段太匪夷所思，他确实心里没底，便屡次加急上奏，怒喷高阳。</p>
</p>
长安城内之所以能闹的那么大，他杜江功不可没！</p>
</p>
眼下，他没想到高阳旧事重提，真是令他内心一阵羞耻啊！</p>
</p>
“高相放心，此次……下官绝不再犯！”</p>
</p>
杜江郑重拱手，“高相之令，便是陛下之令，下官定当竭尽全力！”</p>
</p>
高阳点点头，“杜大人不必紧张，本相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罢了。”</p>
</p>
“本相知你为人谨慎，心有百姓，但此战关乎国运，容不得半点差错。”</p>
</p>
“接下来会死很多人，可能有无辜的百姓被波及，可能有忠义的将士马革裹尸，甚至可能……连本相也会死在漠北。”</p>
</p>
高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p>
</p>
“但只要打赢这一战，天下就会少死更多人，我们的儿子、孙子，就不用再提着刀枪，一代代北上拼命了。”</p>
</p>
“这一战，避无可避！”</p>
</p>
杜江一脸严肃。</p>
</p>
他也站起身，走到高阳身后。</p>
</p>
“高相大义，下官明白！”</p>
</p>
杜江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背影，就感觉像是在仰望一座山。</p>
</p>
“高相，下官现在需要做什么？”</p>
</p>
高阳转过身，重新戴上那副青铜面具。</p>
</p>
“第一，即刻起，雁门关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p>
</p>
“第二，调集你手下最可靠的人，十日后，会有一批商队入关，你要亲自接应，安排进西营。”</p>
</p>
“第三，帮本相准备一张柔软的大床，一路风尘仆仆，有些累了，当然，如果有什么被抄家的官员，准备打入教坊司的小妾，那就更好了，本官这人不挑，无论是盘靓条顺，身子丰腴的，还是面容很美，周身有一股柔弱美的，皆可……”</p>
</p>
“第四，本相还没想好，待到日后再说吧。”</p>
</p>
杜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