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内，赫连察听着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一拳砸在案几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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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杜江，竟做得如此彻底，倒是本单于小瞧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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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并非泛泛之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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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并不特别意外大乾会坚壁清野，毕竟以如今匈奴和大乾之间的关系，几乎是明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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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眸子阴鸷的道，“传令下去，与左贤王部合兵一处，再沿四个方向深入，村庄没有，那就抢城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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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坚壁清野，不可能极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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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行千里吃肉，肉没有，屎也得啃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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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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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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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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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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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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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闫征、卢文三人围炉而坐，中间小几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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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抿了口酒，叹气道，“匈奴果然大举入侵了，而且，这还可能只是个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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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一死，匈奴将再无顾忌，我们能坚壁清野一时，但总不能一直不要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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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我大乾边疆怕是不得安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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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倦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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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他也是忙炸了，可谓是心力交瘁，整个人沧桑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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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卢文开口，便也出声道，“多事之秋啊，如今长安城内，也开始流传一些流言蜚语，说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说陛下刻薄寡恩，容不得功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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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事实如此，但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煽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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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叹息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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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往旁边一看，只见闫征一直沉默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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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大夫，你为何不说话？难道嗓子还没好利索？”卢文一脸好奇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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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抬起头，看向两人，眸子有些困惑的道，“老夫刚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们就不觉得……有些奇怪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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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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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和卢文同时看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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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那日在宫门外，骂得何其难听？‘昏君’‘暴君’‘桀纣之君’，几乎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可谓是报了必死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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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来说，陛下因面子杀了高相，那陛下便是不杀老夫，也该将老夫罢官夺职，以儆效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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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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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看向两人，继续道，“她只是最后妥协，恢复了高阳的爵位，却对老夫……未加一言责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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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闻言，也是心中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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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闫公这么一说，本官也觉得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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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身为内阁大学士，却带头为高相请命，甚至鼓动百官宫门哭谏，这往小了说是聚众，往大了说就是逼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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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事后，非但没有追究，反而对下官……也是一如既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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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也皱起眉头，想到了一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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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潘大有和黄子安之死，陛下处理得也太过平静了，按说敌国密探潜入长安，杀害朝廷命官和知名大夫，锦衣卫难辞其咎，张平张寿至少也该受些责罚，可陛下只是让厚恤家属，对锦衣卫……连申饬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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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他人不知，但对他们几人来说，却是真真切切能看在眼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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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视，眉头都皱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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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反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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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武曌肚量小，杀了高阳，那为何对他们，却如此的宽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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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崔星河喃喃道，“陛下有什么不得不宽容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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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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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追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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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摇了摇头，他也想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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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却忽然道：“你们还记得，高相死之前，陛下一心在做什么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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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皇陵，开运河，推行崔大人暗中提出的那些酷烈政令搞钱。”卢文几乎脱口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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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一脸尴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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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官鬻爵，以及全民大告发，这玩意还真不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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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口黑锅，是背在他身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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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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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征追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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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星河心中猛地一跳：“现在那些政令虽未明令废止，但执行力度已大不如前，修皇陵和开运河的工程，更是至今还未下召筹集民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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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不太合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