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策马奔驰，嘶声高喊，声音在草原上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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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头大纛缓缓降下，数千顶帐篷开始拆卸，牛羊被驱赶集结，马车牛车装载着家当，一条漫长而混乱的迁徙队伍，如同黑色蚁群，开始向着北方那片黄沙漫天的戈壁缓缓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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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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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河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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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匈奴士兵拖着已经僵硬的牛羊尸体，噗通噗通扔进清澈的河水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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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顺流而下，浑浊的血液在水中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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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匈奴将士犹豫道：“百夫长，这河......下游还有咱们的小部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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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这是大单于的命令，大乾人要是喝了这水，拉肚子能拉死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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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顾不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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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脸的冷笑道：“再说了，活阎王当年在河西，不也是用这招对付咱们的吗？这用大乾话来说，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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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匈奴将士不敢再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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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继续流淌，带着死亡的气息，流向远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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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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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草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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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大乾铁骑如黑色洪流，在枯黄与嫩绿交织的草原上缓缓推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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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一马当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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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吴广一左一右护卫在侧，再往后是王骁、朴多、李二鸡等将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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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一路狂奔，冲入了漠北草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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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军择地扎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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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高阳与诸将席地而坐，中间摊开一幅简易的漠北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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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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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营管好战马，不得随意放牧啃食沿途草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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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令者，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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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饮水，必须煮沸后方可饮用，不得私取生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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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令者，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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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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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多闻言，顿时皱眉道：“高相是担心水源有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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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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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的目光齐齐看向高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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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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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不是傻子，大乾举国北伐的动静，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一战他知道我大乾是来真的，所以必定会防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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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防备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我们找不到水，或者找到的水，不能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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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骁倒抽一口凉气：“投毒水源？这赫连察也太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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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却轻笑一声：“狠？这才哪到哪。本官若是他，会在所有草原的水源都投毒，甚至会在一些牧草丰茂的地方撒上药粉，让战马吃了就拉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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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多嘴角一抽，喃喃的道：“高相，您这想法......比赫连察还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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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耸了耸肩，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无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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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不得不感慨，似乎自本官穿越......咳，自本官出仕以来，方今天下人的道德水准，似乎普遍进步了好几百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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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的，都学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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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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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他们还真不好反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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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跟不上高阳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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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今天下，到处都是老银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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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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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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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鸡掀帘而入，脸色有些古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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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抓到的匈奴舌头审出来了，不过......咱们的行军方向似乎出了点差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