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继续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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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卿自揭下朕的求贤诏，再到如今，纵然是朕，也常觉不可思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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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朕只当你是一个毒计频出的奸臣，但后来，朕发现你心存正义，长安一战，你挺身而出，朕觉得你是少有的忠臣，后来，你大胆的偷窥朕，朕觉得你是一个孽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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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想与你做一对千古留名，令后世之人口口相传的典范君臣，没想到……关系最后竟变了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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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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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叹息，令高阳似乎想到武曌写下这段话时，心中的惆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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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曾说，天底下谁不想征服女帝呢？可谁又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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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朕自诩英明一世，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你的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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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你这厮手段了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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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感情一道，朕不是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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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最近时常在想，以你这厮的手段，还有心机和谋略，你当初的辞官，究竟是真是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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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你这厮下的一盘大棋？你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朕，你是馋朕的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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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以决绝的辞官，勾起朕心中的愤怒，令朕先讨厌你，再以绝对的冷漠，令朕感到极度的不适，最后再令时间淡化愤怒，再以崔星河献策，回到朕的视线之中，记起你的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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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细思极恐，朕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若真是如此，那你就太可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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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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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看到这，眼睛瞪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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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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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啊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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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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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痛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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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竟如此想他，待他回到长安，定要好好质问她，这太令人寒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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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气抖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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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嘴角微微勾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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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看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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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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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片枇杷叶，朕还保存着，嗯……还有那三根鱼刺，想你的时候，朕便会拿出来，仿佛你还在身边陪伴着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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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载过去，叶子拿出来的次数多了，有些皲裂，鱼刺也有些黯淡无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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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回来，记得给朕补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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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别想多，朕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现在仗打完了，匈奴也再无一战之力了，三国之阳谋也破了，朕可不需要你了，你要是再敢轻薄朕，小心朕诛你九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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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嘴角越发勾起，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武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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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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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就好，朕可是大乾天子，凉薄的狠，变脸如翻书，你说的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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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逗你了，哼哼……只怕你这厮的脑子里，已经满是龌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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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闻你凯旋的消息，朕心方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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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信中所言北海雪焰之花，朕命人查遍典籍，却没有找到半点记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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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虽未亲见，然读卿描述，眼前自有花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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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见花思朕，朕于宫中，见枇杷叶绿，见百花争艳，亦思卿甚，这片叶，是朕在御花园亲手所摘，像极了这半载光阴，匆匆而过，只留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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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拿起那片枇杷叶，对着烛光看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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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脉在光下透明，仿佛能看见武曌摘叶时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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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写‘幸好思念无声，否则震耳欲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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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却想说，思念本就有声，它在朕的心中，如雷霆作响，日日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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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卿独信，朕心甚喜。然思及青鸾、婉儿、有容，又觉愧疚。她们与卿相识在先，情深义重，婉儿更是朕的挚友，朕乃后来者……得卿偏爱，于心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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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令朕十分难办，欢喜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卿日后莫要如此，朕不愿因私情，伤了她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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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已备凯旋盛典，朕将亲迎于城外十里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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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卿早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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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百花开的正艳，待卿共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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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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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曌字，写得极轻，极柔，与平日批阅奏章时那个凌厉的武曌截然不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