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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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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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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醒。”孙德胜一脸冰冷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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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桶凉水泼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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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悠悠转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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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蹲下身，声音软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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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事，你的骨头比本官想象的还要硬，本官佩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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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猜这样的酷刑，你还能撑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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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虚弱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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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干裂，却一字一句的道：“我会撑到……你们死的那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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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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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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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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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七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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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已经不成人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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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鞭伤、烙伤、夹伤、烫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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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官袍早已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胸口那块烙铁印血肉模糊，也已经开始溃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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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墨还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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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还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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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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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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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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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样子，身上的三品官服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仿佛整个人都和这肮脏血腥、充满腐臭的牢房格格不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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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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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那张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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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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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浑身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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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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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呢喃道，“为官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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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侍郎，你可真虚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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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一点一点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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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事，你这是何必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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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之前，再遭这样的罪，这又是何苦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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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的声音温和依旧，就像那天在书房里说“你放心，本官一定彻查到底”时一样温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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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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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就不用受这些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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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盯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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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张温和而虚伪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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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嘲讽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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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了，那些钱就能回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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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了，那些寒门孩子就能读得起书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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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了，像你们这样的畜生，就能继续肆无忌惮的贪下去，对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