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堂听到这番话，猛地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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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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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二十载，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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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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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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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开口道，“传令孙德胜，让他立刻带人去拦，就说这是谣言，是燕国密探的别有用心，意图挑拨我大乾民意，图谋不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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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告诉百姓，沈墨是畏罪自尽，证据确凿！谁若是敢聚众闹事，一律按谋反论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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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重重点头：“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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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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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盯着他，问道：“还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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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大人，若真的传到了活阎王的耳边，要不要直接……把孙德胜也给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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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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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的瞳孔，猛地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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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心腹，盯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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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缓缓开口摇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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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活阎王是傻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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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沈墨刚畏罪自杀，抓他的孙德胜也恰巧死了，你猜活阎王会怎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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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的脸色一阵煞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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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堂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负手而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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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旧明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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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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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为官二十载，却从未有过的恐惧，正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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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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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再狠，也要讲规矩，也要讲证据，也要讲律法，也要顾忌朝堂平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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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怕六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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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六部的人，都是同僚，大多都是利益共同体，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与光同尘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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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管闲事的人有，但却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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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也都不会把事情做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