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说话的官员,都牵扯其中?可这不可能吧?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都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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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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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幽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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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则是握紧了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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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冰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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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在这时,赵大快步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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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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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看向赵大,问道:“赵大,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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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高相,您派出去的御医……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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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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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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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心感不妙,立刻出声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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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的眼眶,一下子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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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说小石头的病情很不好,他本来身子就弱,活不了多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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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还一直在发抖,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御医说小石头现在是郁结于心,没有活的念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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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挺不了几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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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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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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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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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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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沈墨取名沈望,希望他这辈子能有点盼头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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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沈墨唤作“小石头”,希望他的命能跟石头一样硬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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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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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沈墨是怎么死的,不知道沈墨死在哪里,不知道沈墨死得有多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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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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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个唯一对他好的人,不会再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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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不想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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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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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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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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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这样经历过人世间最深苦难的孩子,那些理由都太拙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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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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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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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没有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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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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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滔天的怒火,是压抑到极致后,即将爆发的杀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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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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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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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平张寿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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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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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时辰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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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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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张寿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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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捧着厚厚一叠纸,跪在高阳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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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查清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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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的官袍上沾染着鲜血,眼睛也是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宿没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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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些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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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咽了口唾沫,开始禀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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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前,沈墨在礼部的值房核对账册,发现了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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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礼部当值的小吏说,他曾让沈大人走个流程,没必要那么认真,可沈大人说,那是高相您的钱,是大乾寒门学子的希望,岂能糊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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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沈大人还将他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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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等他进去添茶时,便看到沈大人当时脸色大变,没过一会儿,沈大人便抱着几本账册,冲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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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看着那一行行字,一双眸子仿佛跨过了时间,看到了那一日发生的场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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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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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在他的脑海中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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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继续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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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礼部之人的供词,沈大人直接去了礼部员外郎赵明远的值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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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吏听见,里面传出了激烈的争执声,约莫一刻钟后,沈大人出来,手里已经没有账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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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离开了礼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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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顿了顿,继续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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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派人沿着礼部到沈家的路线,逐一严刑……不,逐一友好询问了沿街的商铺、小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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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十分配合,努力回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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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见,那天下午,一个穿着七品官袍的年轻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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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像是丢了魂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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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双方的供词来看,时间对得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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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大人第一个去见的,便是礼部员外郎赵明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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