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高阳了，听出了高阳的言外之意。</p>
</p>
“高相，你想继续？”</p>
</p>
崔星河追问了一声，紧紧盯着高阳的脸。</p>
</p>
高阳看着天穹上，阳光越来越盛的太阳，点头道。</p>
</p>
“继续。”</p>
</p>
他回头看着崔星河。</p>
</p>
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璀璨至极。</p>
</p>
“不管是沈墨一家的死，还是这个案子，都要继续。”</p>
</p>
“嘶！”</p>
</p>
崔星河倒抽一口凉气，一脸震动的道：“高相，杀了钱玉堂还不够？”</p>
</p>
“不够。”</p>
</p>
“这又凭什么够？”</p>
</p>
崔星河头皮发麻的道，“高相，沈墨之死，你可以继续追究，但这个案子太大了，你若是拿着账本，一路追查，这会涉及到多少人？那又是多少人的利益？您想过了吗？”</p>
</p>
“这死的人太多了，代价也太大了。”</p>
</p>
崔星河一脸不解。</p>
</p>
他都清楚的事，高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p>
</p>
可他为什么要做？</p>
</p>
高阳要是不忌惮地方势力，世家豪族，那之前也不至于卖计给他，让他来背黑锅了。</p>
</p>
可现在，为什么？</p>
</p>
就因为沈墨之死？</p>
</p>
崔星河不理解，也想不通。</p>
</p>
高阳看着崔星河，轻声道。</p>
</p>
“崔兄，你知道吗？本王一直不信世上会有这么纯粹的人，甚至听到此案的第一反应，心里还在阴谋论，在想这会不会是燕国的诡计。”</p>
</p>
“所以本王昨天审案之前，先去了一趟沈墨的家。”</p>
</p>
崔星河一愣。</p>
</p>
高阳的声音飘忽，就像是在自言自语。</p>
</p>
“他住在长安内城，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有口水缸，养了几尾鱼。墙角种着月季，开得正好。”</p>
</p>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小家，也是一个很幸福的小家。”</p>
</p>
“他的堂屋里挂着一幅字，那幅字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p>
</p>
崔星河一愣，“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p>
</p>
这话……他听过，甚至很耳熟。</p>
</p>
高阳继续道，“那是本王当初随口说的话，他却当真了。他写了下来，挂在墙上，每天看着。”</p>
</p>
“他每月俸禄十二两，还贷要还六两。剩下的，全花在了城外几个孩子身上，供他们读书，他娘子给人洗衣裳、做针线，一个月挣二三两。他们自己喝稀粥，吃糙米，穿旧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