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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堂屋里，挂着一幅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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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臣曾经随口说的话，可他却当真了，他将其写下来，挂在墙上，每天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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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厨房里，灶台上放着一只砂锅。锅里是一锅粥，已经馊了，上面落满了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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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是他被抓那天晚上，还没来得及吃的晚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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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几根咸菜，还有半块杂粮饼子，硬得能砸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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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是他前一天的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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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望着龙椅之上，一身纯血黑色龙袍的武曌，一字一句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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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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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是发难者，但真正下决定的得是武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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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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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他的日常饭菜，便是这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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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他的日子，过得比长安城里的贩夫走卒，还要清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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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每个月从牙缝里挤出银子，去资助城外的十几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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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有的是爹娘死了没人要，有的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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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每隔几天都会去看他们，给他们送银子，供他们读书，给他们买纸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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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救了一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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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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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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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明白，高阳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忽然着重的提起一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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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凤眸锁定高阳，等待着高阳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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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也齐齐盯着高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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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想到了小石头，想到了他那双仿若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的眸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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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武曌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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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被人贩子烫成了‘人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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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手段。那帮畜生会把孩子烫得体无完肤，皮肉扭曲，就像狗一样丑陋，然后扔在街上利用人的同情心乞讨，骗人钱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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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浑身是伤，面目全非。他不说话，不认人，谁都不让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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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墨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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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墨救了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