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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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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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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再怎么英明，也不可能真的查到底。那是半个朝廷，那是无数人的利益，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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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多就是安抚一下民心，最多就是封赏一下沈墨，给他追封个什么官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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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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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君之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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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帝王心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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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能懂，武曌不可能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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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这样想着，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重新浮起一抹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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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和活阎王，怎么来粉饰太平，看看那些愚昧的百姓，怎么从希望到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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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这人世间，最美妙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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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搓着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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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鸢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定国公府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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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定，展开手中的绢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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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照在那明黄的绢帛上，小鸢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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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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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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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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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人群，瞬间跪倒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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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也跟随着长安百姓跪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不愿漏掉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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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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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一脸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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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若真的只是杀钱玉堂来平息事态，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他的计划可就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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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定然极为失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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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也就大有可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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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鸢展开绢帛，开始宣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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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凉德，承嗣大统，夙夜忧惧，唯恐负先帝之托，负万民之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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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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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的眉头，微微一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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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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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圣旨的开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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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听着不太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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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沈墨一案，触目惊心。朕痛彻心扉，愧对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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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继续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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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句话一出，他的眼睛猛地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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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痛彻心扉，愧对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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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这是……认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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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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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出幻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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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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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他耳朵出幻觉了，这难道不应该是全推到钱玉堂身上，然后糊弄一下，平息民愤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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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者，礼部七品主事，寒门出身。其母为人洗衣，供其读书。其跪县学之门三日三夜，方得旁听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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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鸢的声音，继续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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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开始有人流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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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跪在地上，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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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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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抽一口凉气，有些头皮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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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定了，他的耳朵没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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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有问题的，是这圣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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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有问题的，是那武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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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曌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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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是要糊弄百姓，不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而……反而像罪己诏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