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轻哼一声，没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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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轻轻叩击着膝上的扶手，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富有节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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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知道，武曌还在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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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六科取仕的细节，想推行中可能遇到的阻力，想那些世家大族会如何反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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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武曌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矜贵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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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夕阳摇曳，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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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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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睁开眼，看向高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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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有些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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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卿，朕问你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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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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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金銮殿上为沈墨请命彻查，要刑部赴死、礼部赴死，要杀得人头滚滚……这里头，有没有六科取仕的考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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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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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仿佛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能听见两人压抑的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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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看着武曌，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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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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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坦荡，真诚，没有半分遮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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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说实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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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科取仕这件事，臣确实想了很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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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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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继续道：“臣之前不敢提，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阻力太大，那些世家大族，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那些既得利益者都不会答应……臣不怕得罪人，但臣怕提出来也是白提，最后不了了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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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臣一直在等，等一个契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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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说到这里，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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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墨案，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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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也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