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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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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你说咱们这直言报，还能开下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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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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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继续道：“就算朝廷不追究，陛下不追究，那些被我得罪的人，那些因为我丢了官、掉了脑袋的人的亲朋故旧，他们会放过咱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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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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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现在不敢动，是因为陛下正在气头上，是因为活阎王正在气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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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风头过了呢？等这件事被人忘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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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我周述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报馆主编，拿什么跟人家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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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张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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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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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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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注定开不下去了，不如趁现在还能走，走得远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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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咱们种几亩地，读几本书，了此残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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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的眼眶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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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是周述的心血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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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您后悔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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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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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苦涩，却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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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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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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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说过，这天下有些事，总得有人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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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过了，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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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现在能活着，已是天大的恩赐，也不宜奢求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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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抹着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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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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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人敲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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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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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不轻不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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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的身体，猛地一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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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的脸色也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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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警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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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谁会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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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快走，从后门走！”张伯压低声音，推着周述往后院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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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没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