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点不太信了，索性这次就让他们冲锋吧，我们先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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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闻言，一脸愕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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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怕了活阎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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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不敢出声反对，便弯着腰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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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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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草原深处，大戈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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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如钩，冷风如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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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破旧的牛皮帐篷里，烛火昏暗，摇曳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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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坐在一张褪了色的狼皮褥子上，手里抱着一只酒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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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囊里装的是马奶酒，酸涩，寡淡，跟以前喝过的上好烈酒完全没法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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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得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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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一战后，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七百骑，哪怕拼命的收敛残兵，现在也只有几千精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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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片大戈壁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狼，连嚎叫的力气都快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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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锐没了，他的战马没了，他的威望也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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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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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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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帐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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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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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冷冷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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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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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身边最后也最值得信任的心腹，名叫呼延拓，跟了他二十多年，从他还是个少年时就一直跟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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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大乾边境那边……又有消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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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开口道：“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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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拓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大乾的互市又开了，这次除了羊毛，他们还收……山羊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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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的眉头猛地皱起：“山羊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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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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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乾商贾说，山羊绒比羊毛细，比羊毛软，能纺成最好的线，织成最好的布。再配上大乾那什么……白玉糖、肥皂，包装好了，能卖很高的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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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拓咽了口唾沫，声音也越来越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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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草原上的牧民们，已经开始抢着养山羊了。绵羊不值钱了，羊毛也卖不上价了，只有山羊绒，能从那些从大乾来的商贾手上换很多的粮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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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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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囊狠狠砸在地上，酸涩的马奶酒洒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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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疯了？！山羊那东西，连草根都刨！放一年山羊，三年都长不出草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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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想把草原变成沙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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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拓低着头，不敢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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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胸口一阵剧烈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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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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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是那活阎王的计，里面藏着天大的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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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察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呼延拓：“传令下去！所有部落，不许交易，不许卖羊毛，不许换烈酒，更不许养山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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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违令，本汗灭他全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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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拓抬起头，一脸苦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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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以前，您一声令下，他们的确不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