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西夏再叛,大汗震怒亲征(1 / 2)

西域的朔风裹挟着黄沙,千里迢迢吹至斡难河畔,却吹不散蒙古大营里冲天的喜气。

哲别与速不台率领西征大军凯旋的消息,早已传遍漠北草原的每一个角落。这支远赴中亚、耗时五载的铁血之师,带着花剌子模覆灭的赫赫战功,带着万里拓疆的无上荣耀,终于回到了草原故土。

他们带回的,不仅是彻底征服中亚的捷报,将咸海以东、天山以北的广袤沃土尽数纳入大蒙古国版图;更有如山似海的珍宝、成群的西域良马、臣服的部族首领,以及数不尽的粮草牲畜。曾经称霸中亚的强国花剌子模,在蒙古铁蹄下灰飞烟灭,摩诃末客死荒岛,札兰丁全军覆没,蒙古铁骑的威名,自此跨越欧亚,让整个大陆为之震颤。

斡难河畔,这座象征着蒙古帝国核心的大营,连日来号角长鸣、笙歌不绝。草原上的牧民们牵着牛羊,捧着马奶酒,从四面八方赶来朝拜,各部千户、万户齐聚大营,勇士们围坐在一起,开怀畅饮、纵情高歌,弯刀与甲胄碰撞出清脆声响,赞颂成吉思汗的歌声在草原上空久久回荡。

人人都知晓,是这位长生天庇佑的大汗,带领散沙般的蒙古诸部一统草原,带领他们南征北战、灭国拓土,让蒙古人从草原上的游牧部族,变成了威震天下的强大帝国。此刻的成吉思汗,早已不是单纯的草原大汗,而是欧亚大陆上,无人敢仰视的霸主。

大蒙古国的金顶大帐之内,更是威严赫赫,气象万千。

成吉思汗端坐于帐中最高处,铺着雪白白虎皮的汗位沉稳厚重,他身着一袭绣着苍狼白鹿图腾的暗金锦袍,长发束在镶金战盔之中,鬓边虽染了几缕风霜,面容也因连年征战刻下岁月痕迹,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刀,目光扫过之处,帐内众人无不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帐下文武百官,按爵位、军功分列两侧。开国四杰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四狗哲别、速不台、者勒蔑、忽必菜,尽皆身着铠甲,腰佩弯刀,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帐下诸弟合撒儿、别勒古台、帖木格,诸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个个气势不凡,皆是能征善战之辈;一旁的耶律楚材,身着儒衫,手持书卷,面容温润,静静侍立,这位中原名士,如今已是成吉思汗倚重的股肱之臣,掌管帝国文治、法度诸事。

大帐之中,案几上摆满了西征缴获的奇珍异宝——西域的琉璃玉器、璀璨的珠宝、精美的丝绸织物、从未见过的瓜果香料,琳琅满目,却无一人敢随意侧目。所有人都垂手侍立,聆听着成吉思汗与诸将商议战后大计,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宽敞的金帐中缓缓回荡。

“西域诸国初定,需设千户镇守,安抚百姓,恢复商道,将其彻底纳入我大蒙古国治下。”成吉思汗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耶律楚材,你拟定政令,减免西域百姓三年赋税,允许各部族信奉本教,不得苛待,让其安心归顺。”

“臣遵旨。”耶律楚材躬身应道。

“哲别、速不台,此次西征,你二人居功至伟,麾下将士皆有重赏。”成吉思汗看向下方立着的两位猛将,眼中满是赞许,“待西征将士休整完毕,论功行赏,分封牧场、牛羊、奴隶,让勇士们共享战功。”

“谢大汗!”哲别、速不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至于中原之地,木华黎已病逝,其子孛鲁承袭国王之位,继续镇守中原,牵制金国……”

正当成吉思汗有条不紊地部署西域治理、军功封赏、边境防御诸事,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极致的仓促,打破了大营的喜庆与安稳。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话语,朝着帐门望去。

要知道,金顶大帐乃是蒙古帝国核心,大汗议事之时,若非十万火急的军情,绝无人敢如此策马狂奔,惊扰大帐。

下一秒,帐门被猛地掀开,一名怯薛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这名传令兵浑身沾满尘土,衣衫被风沙磨得破烂不堪,靴底磨穿,露出的脚趾渗着血迹,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开裂,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狂奔千里而来。他刚进帐,便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封着火漆、染着尘土的加急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挣扎着叩首,声音因极度疲惫与急切而沙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气息:“大……大汗!河西加急军报!西夏国主李睍,背盟叛蒙,斩杀我蒙古留守使臣,驱逐我大蒙古国官吏,联结金国,整军备战,公然与我大蒙古国为敌!”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顶大帐之中,瞬间将帐内所有的喜庆气息击得粉碎。

帐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脸色都骤然剧变,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尽数被震怒与冰冷取代。

成吉思汗端坐在白虎皮汗位上,原本平和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骤然一沉。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杀意与凛冽的寒气,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一股源自铁血帝王的威压,如同滔天巨浪般,瞬间席卷整个大帐。帐内众人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寒意刺骨,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大汗的双眼。

成吉思汗没有发怒,只是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一字一句,把事情的始末,细细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传令兵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的羊毛地毯上,声音虽沙哑,却无比清晰,将西夏叛盟的所有细节,尽数禀报。

原来,自成吉思汗率领蒙古主力西征花剌子模后,蒙古大军主力尽出,漠北、中原兵力相对空虚。西夏本是蒙古的属国,此前数次被蒙古大军征伐,兵败后俯首称臣,承诺岁岁纳贡、听从调遣。

此次成吉思汗西征,依照两国盟约,特意派遣使臣前往西夏都城中兴府,命国主李睍即刻派遣西夏精锐骑兵,随军西征,听候调遣;同时足额缴纳岁贡粮草,供应蒙古大军后勤,履行属国本分。

可彼时的西夏,早已不是国主李睍说了算。

权臣阿沙敢不独揽朝政,此人素来桀骜狂妄,野心勃勃,一直不甘心西夏臣服于蒙古,一心想让西夏摆脱蒙古控制,恢复独立。他见蒙古大军远赴万里之外的中亚,路途艰险,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回师,便觉得时机已至,暗中滋生了叛蒙之心。

面对蒙古使臣的传令,阿沙敢不直接把持朝政,强行压下国主李睍的意见,当着满朝文武与蒙古使臣的面,断然拒绝出兵、出粮的要求,非但如此,他更是肆意狂言,极尽羞辱之语:“成吉思汗既自称长生天庇佑的大汗,有本事横扫天下,便该凭自己的兵力征战,何须仰仗我西夏兵马?若是他连仗都打不了,还要向别国求助,不如趁早让出汗位,何必强撑着做大汗!我西夏精兵,是守护河西故土的,绝不为蒙古人卖命!”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对成吉思汗、对大蒙古国的公然羞辱与挑衅。

蒙古使臣勃然大怒,当即厉声斥责阿沙敢不背信弃义,违背盟约,必将遭到蒙古大军的清算。

可阿沙敢不早已铁了心叛蒙,一不做二不休,当场下令将蒙古正使斩杀,将副使割去胡须、羞辱一番后驱逐出境。要知道,在草原与西域,割去胡须是对使者最大的羞辱,斩杀使者,更是彻底撕破盟约、宣战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阿沙敢不彻底撕下臣服的伪装,下令封锁西夏边境,将蒙古派驻西夏的官吏、商队尽数驱逐,收缴蒙古留在西夏的物资、马匹;同时暗中派遣使者,星夜赶往金中都,与金国定下密约,两国互为犄角、联兵抗蒙。

他还下令在西夏全国范围内,收拢兵马、加固城池、囤积粮草,将重兵部署在贺兰山、黑水城、沙州、肃州等边境要塞,彻底断绝与蒙古的所有往来,公然摆出了与蒙古帝国兵戎相见的姿态。

不仅如此,阿沙敢不还在西夏境内大肆散播谣言,诋毁成吉思汗与蒙古大军,鼓动西夏军民同仇敌忾,对抗蒙古。

这个盘踞河西走廊百年的小国,再一次露出了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真面目,全然忘记了此前蒙古大军压境时,国主俯首称臣、献上公主与牛羊、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忘记了一次次立下的永世效忠的誓言。

传令兵话音落下,大帐之内,杀意滔天。

“好一个阿沙敢不!好一个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