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走过城南坊的街道,脚步比往日沉稳。他经过豆腐摊时,老张抬眼看了他一下,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李婶拍着被子,见他走近,动作也缓了下来。无人开口,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昨日那个闹事的疤脸汉子,今日竟再未露面。
前方便是广场。鼓声不绝于耳,红绸在高杆上猎猎飘扬。人群层层围拢,里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今日是天选试第二轮,能站上擂台的皆非等闲之辈。陈砚在外围站了片刻,场中两人正激烈交手,一个使短棍,一个用掌法,打得尘土飞扬。考官端坐高台,面色冷峻,手中红笔在册页上勾画记录。
他并未急于入场。腰间的玉佩紧贴肌肤,一路冰凉。脑中系统的声音仍在回响:【可兑换异能:言出法随(限三次/日)】。他很快做出决定,选择了兑换。这能力听来虚无缥缈,但他早已不再畏惧玄奇之事。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本就不必再讲常理。
“陈砚!”一声呼唤传来。
他侧身望去,一名青袍小吏手持签牌走来:“第二轮抽签已毕,你对丙三号,即刻登台。”
陈砚点头,随其步入人群。四周议论声悄然响起。
“这不是铁匠铺的那个小子?他也进了第二轮?”
“你别不信,昨儿我在巷口亲眼所见,刘三他们三个被他一震便飞了出去,连碰都没碰着!”
“邪门……可这一轮可是真功夫,丙三号练过内劲,据说还能引气入体。”
众人议论纷纷,陈砚却充耳不闻。走到擂台边,他脱下外衣交给小吏。台上那人早已等候多时,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身穿紧身劲装,袖口绣有银线。他双臂环抱,冷笑一声。
“陈砚?原来是你。”声音沙哑,“我还道有多了得,不过如此。”
陈砚立定,抬头望他。阳光斜照,映出对方脸上一道旧疤,自耳根直划至下颌。他并不认得此人,但这语气却熟悉至极——那种自恃强大、非要压人一头的姿态。
他轻笑:“你试试。”
此言一出,周遭喧哗微敛。先前质疑他侥幸晋级者,心头不禁打起鼓来。话虽轻描淡写,可他的眼神毫无惧意。
考官起身,挥手高喝:“第二轮,丙二对丙三,点到为止,开始!”
话音未落,丙三号已然扑来。脚下一蹬,如猛虎扑食,拳风直逼陈砚面门。劲风掠过,旁观者惊呼连连。这般速度,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砚岿然不动。
就在拳头距鼻尖不足三寸之际,他淡淡开口:“你攻击偏了。”
话音落下,那人拳势骤然一歪,仿佛撞上无形屏障,整条手臂猛然外甩,力道尽散。他脸色剧变,急退两步,瞪向陈砚:“你做了什么?”
台下顿时哗然。
“怎么回事?明明打中了啊!”
“你看他手,怎么突然拐弯了?”
“莫非……是言出法随?”
最后四字一出,全场骤然寂静。连高台上的考官也霍然站起,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刺向陈砚。
陈砚依旧伫立原地,未曾移动分毫。他望着对手,语气平静:“再来?”
那人咬牙切齿,双掌齐出,掌风呼啸,显然已倾尽全力。这一次他谨慎许多,步法游走,专攻死角,避免硬拼。
陈砚静待其近前,再度启唇:“你跪下。”
声音不高,如同日常言语。
可下一瞬,那人双腿骤软,膝盖重重砸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满脸惊骇,奋力挣扎,却如被千斤重压,动弹不得。
全场鸦雀无声。
风拂旗动,猎猎作响。有人张口结舌,有人不由后退。考官手中之笔“啪”地折断,墨汁滴落册页,洇开一片漆黑。
“言出法随……真是言出法随?”他低声喃喃,声音微颤,“此等能力,怎会出现在考场之中?”
陈砚低头看着跪伏之人,对方额角渗汗,颈上青筋暴起,仍在强挣。但他清楚,此类命令之力,越是反抗,反噬愈烈。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高台走去。
“我赢了?”他问。
考官凝视着他,神色复杂——有震惊,有疑虑,更有一丝隐晦的惧意。然而规则既定,结果不可更改。
良久,他缓缓点头:“你赢了。”
二字出口,人群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