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入关(1 / 2)

大虞修复师 荷炆 4641 字 7小时前

晨光刺破薄雾,一辆辆满载箱笼的马车在尚宝司门口排成长龙。顾慎之站在台阶上,看着工匠们将那些粗糙的赝品——缺角的玉山、裂纹的瓷瓶、伪作的字画——小心翼翼地装入贴有“御用监”封条的红木箱中。

“顾大人,真要把这些破烂送进宫?”苏清河皱眉看着箱中一只金碗,碗底刻着“内务府造”字样,显然是马德海造假局的产物。

“破烂?”顾慎之冷笑,指尖划过碗沿的金粉,“这些‘破烂’可是马德海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那位大人既然喜欢收藏‘真东西’,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他转身走向最后一辆马车,从袖中掏出一枚暗红色的符纸,轻轻贴在箱底的夹层内。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尚未干透,隐隐透着血腥气。

“走吧。”顾慎之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记住,路上别停,直接到午门。”

马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窃窃私语:“那是尚宝司的车吧?听说新来的顾大人要盘点国宝入库呢!”“哎,听说前阵子尚宝司丢了不少宝贝,这回能补上吗?”

顾慎之骑在马上,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最前面那辆马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血玉蝉。

马车队抵达午门前,守城的禁军统领李将军带着一队士兵拦住了去路。

“顾大人,奉旨查验入宫物品。”李将军拱了拱手,目光扫过马车,“请开箱。”

顾慎之翻身下马,笑道:“李将军辛苦,这些都是尚宝司刚清理出来的旧物,有些品相不好,就不劳烦将军细看了吧?”

“职责所在,还请顾大人见谅。”李将军一挥手,士兵们上前掀开箱盖。

顾慎之的脸色骤然一变。

箱中哪里还有半点赝品的影子?

原本堆满粗糙玉山的箱子,此刻竟整齐码放着羊脂白玉的镇纸;装着裂纹瓷瓶的箱子,变成了釉色莹润的官窑花瓶;就连那些伪作的字画,也全变成了真迹——王羲之的《兰亭序》、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赫然在列!

“这……”押运的太监吓得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明明是赝品……怎么变成真的了?”

李将军的脸色也变了。他快步走到一个箱前,拿起一只金碗,碗底“内务府造”的刻痕清晰可见,但碗身的纹路却与宫中御用的金器一模一样。

“顾大人,这……”李将军抬头看向顾慎之,眼中满是惊疑,“这些宝物……”

顾慎之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那辆马车前,伸手探入箱底的夹层。

指尖触到一张温热的纸。

他猛地抽出那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仿佛刚被鲜血浸透。符纸中央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阵眼处是一个扭曲的“换”字。

“移形换影……”顾慎之的声音低沉,“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什么人能有这等本事?”苏清河快步走来,看着满箱的真品,“竟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赝品换成真品?”

顾慎之捏着符纸,目光穿过午门,看向宫墙深处。

“能操纵马德海造假局的人,自然也能操纵这‘换宝术’。”他将符纸递给苏清河,“师兄,你看这阵法。”

苏清河接过符纸,眉头紧锁:“这阵法……像是失传已久的‘阴阳转轮阵’。此阵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才能催动。难怪马德海会咬毒自尽——他根本不是怕我们查,是怕这阵法反噬!”

“不错。”顾慎之转头看向李将军,“李将军,这些‘真品’你先收下,送到养心殿去。就说……尚宝司的‘旧账’,该清一清了。”

李将军虽满腹狐疑,还是拱手道:“末将领命。”

顾慎之翻身上马,对苏清河道:“师兄,我们走。”

“去哪?”

“去镇魂阁。”

马车队缓缓驶入宫门,顾慎之勒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午门前的石狮子。狮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顾慎之……你以为你能查到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马德海临死前的诅咒,“这皇城里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顾慎之猛地甩头,声音消失了。

“慎之?”苏清河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顾慎之握紧缰绳,目光变得坚毅,“师兄,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那位大人既然敢换宝,就一定会在镇魂阁留下后手。”

两人策马穿过宫墙,直奔尚宝司后院的地道入口。

地道内阴冷潮湿,顾慎之点燃火折子,火光映照着墙壁上的刻痕——那是历代修复师留下的标记,记录着国宝的流转。

“看这里。”苏清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处新刻的痕迹。

那是一个与符纸上一模一样的“换”字,字迹歪斜,仿佛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这是……”顾慎之凑近细看,发现字迹旁还有一行小字:“宝在鼎中,魂在蝉中。”

“宝在鼎中?”苏清河喃喃道,“难道是指镇魂阁的青铜鼎?”

顾慎之没有说话,他从袖中掏出血玉蝉,玉蝉竟在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走。”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长长的地道,终于抵达了镇魂阁。

阁内依旧如他们上次离开时一样,中央的青铜鼎静静矗立,鼎内残留着修补天穹时留下的灰烬。

“宝在鼎中……”苏清河走到鼎前,伸手探入灰烬,“什么都没有啊。”

顾慎之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供奉台。台上的锦盒已经空了,但他注意到盒子底部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用刻刀撬开缝隙,从里面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