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城的前一天下午，苏墨又去了黑虎帮。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闲汉——百晓生的话本火了之后，皇城有不少人想亲眼看看苏墨这个“传奇乞丐”的风采。苏墨索性带了一队“观众”，让他们见证自己如何把黑虎帮最后一点尊严也踩进泥里。

黑虎帮总坛的大门还没来得及修，两块门板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看起来像掉了门牙的嘴。门口站岗的两个护卫看到苏墨，脸都绿了，下意识地往后退。

“苏……苏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想你们了。”苏墨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脸，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虎帮的帮众正在清理废墟。厢房的碎砖瓦砾堆成小山，凉亭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宝库的洞口用木板临时封了一下。雷黑虎亲自指挥，铁塔吊着一条胳膊（被苏墨一掌拍飞的伤还没好），刘账房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灵石。

看到苏墨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空气凝固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他又来了！”

“妈的，还有完没完？”

“老子真想一刀砍了他……”

【来自黑虎帮众人的负面情绪+400（愤怒+恐惧+无奈）】

雷黑虎深吸一口气，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去：“苏公子，您昨天不是说明天就走吗？怎么又来了？”

苏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临走前，想跟雷帮主切磋切磋。”

雷黑虎的笑容僵住了。切磋？昨天他差点被打死，今天又来？

“苏公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哪配跟您切磋？”

“不切磋也行。”苏墨走到院子中央，指了指那块还没被拆完的练武场，“雷帮主，你给兄弟们展示一下你的拿手武技，让我开开眼。”

雷黑虎脸色一变。他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苏墨似笑非笑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好。”雷黑虎咬了咬牙，走到练武场中央，从腰间拔出那柄新的黑色大刀——昨天那把被苏墨两根手指夹断了，这是他珍藏的备用兵器。

雷黑虎深吸一口气，灵力灌注刀身，大刀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大喝一声，挥刀劈出——

“黑虎斩！”

黑色的灵力化作一头猛虎的形状，比昨天那一招更加凶猛，虎头狰狞，虎爪锋利，带着凌厉的刀风向院中一块练功石桩扑去。

“轰！”

石桩应声炸裂，碎石飞溅。刀气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一直延伸到院墙脚下。威力确实不俗，比昨天那一刀至少强了三成——看来雷黑虎昨天被打之后，回去偷偷练了。

黑虎帮的帮众们纷纷叫好：“帮主威武！”“黑虎斩天下无敌！”“那个苏什么的，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雷黑虎收刀而立，额头微微冒汗，但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他看着苏墨，等着他的评价。

苏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雷黑虎心里“咯噔”一下。

“雷帮主，你这武技……”苏墨歪着头，像在斟酌用词，“绣得不错。”

雷黑虎一愣：“什么？”

“我说，你这‘黑虎斩’，绣花绣得不错。”苏墨摊开手，语气真诚得气人，“你看那虎头，多圆润，像不像绣花枕头？那虎爪，软绵绵的，像不像猫爪子挠痒痒？那刀风，声音倒是挺大，威力嘛……也就劈个石桩。”

【来自雷黑虎的负面情绪+120（暴怒+羞辱：他敢说我的黑虎斩是绣花！）】

黑虎斩是雷黑虎的成名绝技，玄阶下品武技，他练了十五年，靠这一招不知道砍翻了多少对手。现在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说成“绣花”，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苏墨，你——”雷黑虎握紧刀柄，青筋暴起。

“别急，我还没说完。”苏墨摆了摆手，走到练武场中央，捡起一块被劈碎的石桩碎片，在手里掂了掂，“雷帮主，你的灵力分配有问题。黑虎斩的精髓在于‘凝’，把灵力压缩到极致，在刀锋接触目标的一瞬间爆发。你倒好，灵力分散在虎头、虎爪、虎身，看起来威风，实际上每一处的威力都不够。”

他指了指地上的刀痕：“你看这沟，又长又浅，灵力散了一地。真正的高手出刀，刀痕应该是短而深，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

【来自雷黑虎的负面情绪+80（震惊：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来自黑虎帮众人的负面情绪+150（困惑+动摇：难道帮主的武技真的有缺陷？）】

雷黑虎咬着牙，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因为苏墨说得确实有道理——他的师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雷黑虎练了十五年，已经改不过来了。

苏墨看出他的心思，笑了：“雷帮主，你不信？那我给你演示一下。”

他从雷黑虎手中拿过大刀，掂了掂分量。然后深吸一口气，没有用任何武技，只是灌注灵力，平平无奇地一刀劈向另一块石桩。

“咔嚓——”

石桩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比雷黑虎炸碎的效果更加震撼。而且没有任何多余的刀气外泄，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刀锋上。

雷黑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墨把刀扔还给他，拍了拍手：“看到了吗？不花哨，但实用。雷帮主，你的黑虎斩不是不行，是你练偏了。你要是能把那花里胡哨的虎头、虎爪都省了，就留一个‘斩’，威力至少翻倍。”

【来自雷黑虎的负面情绪+100（震惊+羞愧+不甘：他居然真的懂）】

【来自黑虎帮众人的负面情绪+200（震惊：苏墨的刀法比帮主还厉害？）】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然后有人小声嘀咕：“好像……确实有道理。”

“放屁！”铁塔从旁边冲出来，指着苏墨的鼻子，“你一个乞丐，懂什么武技？帮主的黑虎斩是玄阶武技，你随便一刀就能比？你那是运气！”

苏墨看了铁塔一眼，笑了：“铁副帮主，你不服？那你也来一刀。”

铁塔憋红了脸，但他一条胳膊还吊着，根本没法用刀。他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苏墨，眼中满是恨意。

【来自铁塔的负面情绪+60（憋屈+愤怒）】

苏墨没有理他，继续看向雷黑虎：“雷帮主，我说你的武技像绣花，不是骂你，是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愿意改，一个月后，你的黑虎斩能提升一个档次。你要是不愿意改，当我没说。”

雷黑虎沉默了。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评价过武技，而且评价他的人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但苏墨刚才那一刀，确实让他心服口服。

“苏公子，你说得对。”雷黑虎低下了头，“我的黑虎斩，确实练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