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掌的声音还在大厅里响着。
沈星河笑得很开心，林沫沫嘴角也弯着。
周震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林沫沫，沈星河，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一愣。
沈星河小声说：“完犊子，是不是刚才打太狠了，周老头要找我们谈话？”
林沫沫没说话，跟着周震往外走。
沈星河赶紧跟上。
战术系主任办公室在五楼。
周震推门进去，指了指沙发：“坐。”
林沫沫和沈星河坐下。
周震没坐，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段录像。
是刚才模拟战的画面。
“看这里。”周震指着屏幕，“你指挥分割战场的时候，时机选得有问题。”
画面定格在林沫沫下令突击的那一秒。
周震把进度条往前拖了零点五秒。
“看见没？”他说，“铁甲兽群刚完成转向，重心还没稳。这时候突击，它们反应会慢半拍。但你晚了零点五秒，等它们站稳了才动手。”
他看向林沫沫：“实战中，这半秒够星兽反扑一次。你小队伤亡率百分之八，这半秒至少占百分之三。”
林沫沫盯着屏幕，没说话。
沈星河开口了：“周主任，这怪我。我突击的时候冲太快了，没等沫沫指令到位就动了。”
周震看他一眼：“你确实冲快了。但指挥的责任是算好队友的执行误差。沈星河冲得快，你指令就该提前给。”
林沫沫点头：“懂了。”
“光懂没用。”周震调出另一段录像，“再看这里。你佯攻的时候，诱饵单位放得太靠前。裂爪兽智商不低，太明显的诱饵它们不会追。”
画面里，沈星河放的虚拟声音诱饵就在裂爪兽眼皮底下。
“这我设计的。”林沫沫说，“我想让它们觉得是挑衅。”
“想法可以，但执行糙。”周震说，“星兽有领地意识，但你得让它们觉得是‘无意间’闯入，不是明着挑衅。放诱饵要讲究角度和时机，跟钓鱼一样。”
沈星河挠头：“周主任，这我们没学过啊。”
“现在学了。”周震关掉录像，“模拟战赢了是好事，但问题得找出来。战场上，一个小失误能死一队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沫沫开口：“周主任，那诱饵该怎么放？”
周震重新调出地图。
“看地形。”他指着废墟城市的建筑分布，“这里，拐角处。放诱饵要利用视觉死角，让星兽‘发现’但‘看不清’。距离控制在五十到八十米，太近假，太远没效果。”
他在虚拟地图上标了几个点。
“不同星兽族群对诱饵的反应不一样。铁甲兽暴躁，有点动静就冲。裂爪兽狡猾，会先观察再行动。影刺兽阴险，喜欢绕后偷袭。”
林沫沫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针对不同星兽设计不同的诱饵方案？”
“对。”周震点头，“这就是你们的新课题：分析不同星兽族群对诱饵的反应差异。一周后交报告。”
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一周？这得查多少资料啊？”
“图书馆不够，可以去边境观测数据库调记录。”周震说，“我给你们权限。”
林沫沫立刻问：“周主任，观测数据库里有星兽领主的记录吗？”
周震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向林沫沫：“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复盘的时候，您提到铁甲兽的行为模式。”林沫沫说，“但我在图书馆查到的资料里，有些记录前后矛盾。比如三年前的边境报告说铁甲兽领主会在月圆夜聚集兽群，但去年的报告又说这种行为消失了。”
她顿了顿：“我怀疑不是行为消失，是记录不全。”
周震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站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的钟滴答滴答响。
沈星河看看林沫沫，用眼神问：啥情况？
林沫沫摇摇头。
周震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复杂。
“我年轻时在东部边境服役。”周震突然开口，“那时候黎明舰队还没现在这么强，星兽潮一个月来三次。”
他走回控制台，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封面写着：边境作战记录（内部）。
“见过一次星兽领主。”周震说，“不是铁甲兽，是影刺兽领主。那玩意儿跟普通影刺兽不一样，体型大两倍，智商高得吓人。它指挥兽群打伏击，把我们一个小队引进了包围圈。”
沈星河瞪大眼睛：“星兽会打伏击？”
“普通星兽不会，但领主会。”周震说，“那次我们损失了七台机甲，才勉强突围。后来上报战报，上面说我们夸大其词，星兽哪有那智商。”
他冷笑一声：“官僚。”
林沫沫追问：“那后来呢？还有类似记录吗？”
“有，但都被归档为‘异常行为’，不公开。”周震看着林沫沫，“你刚才说的铁甲兽领主行为变化，内部记录里确实有。不只是铁甲兽，裂爪兽、影刺兽，甚至一些小型族群，都出现过领主行为异常的报告。”
“原因呢？”林沫沫问。
“不知道。”周震摇头，“有人说是环境变化，有人说是族群进化，还有人说是虫族的影响——虫族能控制低等生物，说不定也能影响星兽。”
他关掉加密文件。
“这些资料你们现在看还太早。”周震说，“先把基础课题做好。等你们报告交上来，如果质量够，我可以申请调一部分内部记录给你们研究。”
林沫沫立刻说：“谢谢周主任。”
沈星河也赶紧说：“谢谢主任！”
周震摆摆手：“别谢太早。课题做不好，什么都免谈。”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今天就到这。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复盘的内容，明天开始收集资料。”
两人起身。
走到门口，周震又说了一句：“林沫沫。”
林沫沫回头。
“战场直觉是天赋，但战术细节是练出来的。”周震说，“你天赋不错，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