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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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德竖起食指示意噤声,隨后瞥了一其他人,抬起手,然后下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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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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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钟前进的秒针凝滯在半空中,既定的命运悬而未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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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点,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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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德提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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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一摊手:“有时候忘了嘛,你也知道,我没办法说谎,想到哪里说到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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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总是在前进的,旧的事物也必然会被新东西砸毁,几百年前的传承,肯定不如新的传承好用,不,是不如新时代的传承契合现在的局势……我能停下时间,但谁能停得下时代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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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德双眼泛著黄铜色光芒,徐徐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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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野生的传承者,手里大多数都是这样的老旧传承,以为自己捡了漏,靠著侥倖得到的传承修习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达更高的层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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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康诺德,你总是看的比其他人看得更远,就算別人不遵从你的意志,你也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毫不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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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骑士鬆开杯盏,茶杯凝滯在半空中,他走到男爵身旁,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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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觉得,打完了仗、平了叛军,就该安寧下来,只有你看到了更深层的矛盾……康诺德,你总是做出合理的安排,我相信你会在乱世中有所作为,这也正是我愿意追隨你的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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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在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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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德背著手,像是在跟索西骑士交谈,又像是在评价其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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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时代对抗,不要因为恩惠和义理被绑架,不要被情感和道德左右,坚持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交由岁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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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万物终归於岁月长河。”索西说道:“所以你真的要拋弃掉塞雷斯和巴托尔这对父子他们可是给你帮了不少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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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属於我,我不过是截流自用了一段时间,可我抵挡不住他们的势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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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威利那边你怎么解释的”索西骑士突然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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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过了,作为巴隆维达家族的孩子,一直以来我都为其灌输一个理念:为了大局,每个人都要把自己当做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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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德平静地说道:“我们应该是幸运的,诞生於这个时代的年轻人,表现出超过我们当时的决断和成熟,他们比我们更早摆脱迷茫,提前踏入了属於自己的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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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混乱的时代,一切伦理道义都要屈服於剑锋之下,我们无法得知混乱何时终结,甚至不知道它因何而起,但我们可以做到尽一切努力,在即將到来的洪流中安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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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隱藏的太深了。”索西骑士说:“自己居於幕后,几个孩子都被你偽装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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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路翰尼亚,对外羞涩內敛,避世蛰居,实际上潜修术法,通晓精怪与鬼神学问,早已达到宫廷术士標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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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子维亚克鲁斯,放荡痴情,贪財奢靡,背地里经营家族商队和產业,让你的家族掌握了远多於明面上税收的財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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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爱尔薇拉……你还真是,只要有点天赋和特长,就不会放过,在外面拋头露面,让人们以为你独宠幼子,那漂亮的小脸蛋加上亲民的姿態,笼络了多少民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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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缺乏天赋和特长的,该送的都送走了,该联姻的联姻了,我已经尽我所能,给他们最好的安排了,我无愧於妻子,也不负花谷镇男爵领主之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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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诺德说道:“无论他们如何看待我,已在力所能及范畴之內做到最好,至少等我死后,人们会说康诺德巴隆维达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和好领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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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就是你的追求,那你已经达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