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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我发现西边的干瘦老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也不抠脚了，一对浑浊的老眼就那么死死盯着我，视线跟黏在我脸上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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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疑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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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东西啊，看我做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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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去问吧，中间又隔着几个床位，昨天下斗折腾到现在没合过眼，实在懒得动弹，索性不再管他，强忍着不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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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我实在受不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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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汉的目光如有实质，刺得我坐立难安，后背像是有蚂蚁在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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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看啥？你认识我？”我猛地站起身，直愣愣瞪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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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瘦汉子见我朝他说话，竟明显愣了一下，嘴唇怯懦几下，没发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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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脸问号，怎么，还是位聋哑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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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上前问个明白，值班的护士推门进来了：“李寻欢，是哪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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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我举手应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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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端着药盆走了过来，上面是纱布、碘伏之类的东西：“搭把手，给病人换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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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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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动作很利索，剪开先前的纱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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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喜地发现阿欢背后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颜色也淡了许多，这结痂速度，比我预料中可快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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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你看这伤口是不是好多了？”我心头一喜，忍不住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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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瞥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外伤本就不深，自然好得快。难搞的是毒素，没有血清，伤口长上也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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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又是血清！我拳头猛地握起，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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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扫了我一眼，见我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好心地给我留了两个酒精棉球，嘱咐道：“病人情况还不太稳定，你警醒着点，别睡觉，困了就用它擦擦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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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势拿起一个抹了把脸，顿时清醒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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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了，护士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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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护士脸上一红，麻利地包扎好伤口，指着门外道：“护士台在走廊尽头，病人有什么不对劲，你直接出去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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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点头：“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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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护士离开，我才重新坐回床边，看着阿欢青紫的脸色，心头沉甸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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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姐，我跟阿欢真就全靠你了，若是能把血清带回来，别说养老，我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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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我突然感觉身侧有轻微的呼吸声，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烟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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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头一皱，当即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瘦巴巴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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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你什么玩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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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蹦了高，踉跄几步，差点没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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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窗户边上的干瘦老汉，这人一身病号服，腰杆佝偻着，唯独眼神亮得吓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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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你干嘛？！”我质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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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盯着我的脸，嘴唇哆嗦半天，突然冒出句浓重东北口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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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