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透过风挡看到了那团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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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唇因为紧张还在微微颤抖，掌心全是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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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二号，报告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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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事。”赵强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你把他打下来了……好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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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却来不及庆贺，他看了一眼油量表上的红线，那是必须返航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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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架被他追击的-2长机，仍然继续向前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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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基地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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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二号，拦住它！”陈卫东猛地拉动操作杆，“不能让它冲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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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量表报警！”赵强发出崩溃的惊呼，“天空一号，我没油了！你行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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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来不及回答，奋力推动油门，哪知油量表上的指针已经跌到了最低，发动机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随即归于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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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没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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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架-2越飞越远，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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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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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狠狠地一拳砸中仪表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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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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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团火焰绽放的瞬间，数名战士全都忘我的跳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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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中了！打中了！”他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咱们把敌机打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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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宋大壮都激动得抱住旁边的战士，两人在原地转了好几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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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梁哲没有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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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天边，顺着那团正在散开的黑烟，表情若有所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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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之后，他看见了那个继续向西飞去的黑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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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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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被倏乎揪紧，梁哲陡然伸手一指，“还有一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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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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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黑点穿破云层，正在显露出它长长的翅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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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飞机！它在靠近，在朝基地方向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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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它怎么还在飞？”四连长的声音开始发抖，“它不是应该跑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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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哲来不及说话，他比谁都清楚，那架飞机，不是来侦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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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来拼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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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车！”他猛地转身，朝吉普车冲去，“通知基地！敌机冲过去了！让萨姆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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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狂飙起来，在戈壁上拖出长长的烟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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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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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那个时代时速不超过一百公里，而天上的飞机，一秒就是三百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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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这次根本不屑于袭击他们，它的目标直指“长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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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赶回基地，一切都已经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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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再快点。”梁哲嘶吼，“宋大壮，把高射击枪拿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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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梁团……”宋大壮的声音充满无力感，“射程太低，咱们够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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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呢？萨姆准备好了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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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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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人能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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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全球都没有发生过击落-2的记录，而萨姆这座笨重的“重剑”，也从来没有露出过真正的锋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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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们除了等待，几乎没有任何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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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绝望的嘶吼，但车速再也上不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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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个黑点，越来越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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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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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振兴带着二营的战士们，已经在掩体里趴了将近三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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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戈壁，地表温度接近零下二十度。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口罩上结成一层薄冰，但没有人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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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手握着操纵杆，按在仪表盘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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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雷达操作手的声音压得很低，“搜索雷达显示，一架敌机正在逼近。距离一百五十公里，高度一万，速度零点九马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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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7没跟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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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他们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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