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也找到了一处长菌子的地方，要是不让他俩出去，他俩上哪去摘菌子？上哪去藏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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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三一副为了家里着想的样子，扶着钱婆子坐下，恳切道：“娘，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但是咱家的柴火实在是不多了，新捡回来的还都是湿柴火没法子直接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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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还要走那么多路呢！咱们要是不趁这个时间去捡点柴火，以后万一找不到山洞歇脚怎么办？”要是接下来的路上找不到菌子，他们一家子岂不是只能天天吃米树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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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树皮也不剩多少了，再找不到吃的，他家全家都得撞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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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三打算，自己偷偷存一些菌子，再告诉家里人菌子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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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劝慰，钱婆子不好拂了他的美意，再三叮嘱他们几个要注意离天雷远一些，钱婆子放他们出去找柴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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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慧兰自然也得去，她想了想，偷偷跟在自家亲娘后头，赵慧兰想知道，他们在哪弄了什么粮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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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不到粮食，她跟着弄一些吃的也行！只要是吃的，就算是难吃的米树皮，她也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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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钱婆子被雷劈之后滴水未进，喊也喊了骂也骂了，歇下来之后只觉得一阵口渴，肚子里咕咕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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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家里没其他人在，她只能拖着还发软的双手双脚爬下车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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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给她把火炉子烧上，往里头加上孙氏接的雨水，钱婆子从自家放米树皮的包裹里掏出一块米树皮，丢进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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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老大家放包裹的地方，钱婆子目光一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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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之前老大家的包裹没这么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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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孙氏偷拿她银子去换粮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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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把米树皮往锅里一扔，气势汹汹地扯开孙氏的包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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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一朵朵菌子悄声掉在地上，那菌子上头还沾着水，分明是刚刚采摘回来没多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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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翻了翻，里头除了几件破衣裳，再有就是半块硬得像铁板的饼子，和八文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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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把菌子包回去，饼子和铜板都收自己怀里，被老大和老大媳妇气得手抖有些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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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看她不对劲，忙问：“老婆子，你怎么了？要不你去歇着，等米树皮煮好了我给你端车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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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一挥手，“不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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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好大儿！她的好大儿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敢偷偷背着她瞒着她藏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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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大别的不说，就是老实这一点，王李村所有的汉子都比不上他！钱婆子可以说，家里的三个儿子，她给教养的让他们往东就往东，让他们往西就绝对不会往别处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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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二不知道被周氏喂了什么迷魂药非要跟家里对着干之外，另外两个儿子，平日里都孝顺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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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大也有老二这个兆头了……钱婆子攥着八文钱，手指甲盖都捏得发白了，她猛地起身：“老头子，孙氏该敲打敲打了！她竟然怂恿铁柱藏粮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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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是一起出去一起回来的，若不是孙氏说动，铁柱怎么可能让她把菌子藏包裹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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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粮食！？”赵老头一惊，藏粮食可不是个小事，就算是好年景，没分家背着家里人藏粮食被发现，也是要被拿出来说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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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孙氏！孙氏就是个祸害！”钱婆子把自己的分析说了，赵老头听着，才从钱婆子的话里头知道，藏的不是米面，而是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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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菌子，那跟粮食也没差了！现在啥吃的都没有，菌子可不就是粮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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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往炉子里一填柴，起身说：“等会回来好好说说老大，咱们还没分家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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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也是个耳根子软的……当初就不该听他的！听他的净娶了个祸害！”钱婆子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孙氏故意摔到水里让老大跳下去救她，老大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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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她一个串了八个妹妹两个弟弟的，还闹得老二跟咱们离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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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丝毫没有反思，二房之所以跟老赵家离心，完全是因为她和孙氏联手抓赵宁宁卖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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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水烧开，里面放着的米树皮在水里翻腾，钱婆子用树枝做的筷子把米树皮捞出来，夹到碗里，给锅里重新换了水煮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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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水之后，米树皮原先的怪味基本上没有了，钱婆子连汤带树皮往自己碗里夹，顺带给老头分了一小口并着一大碗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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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捧着碗里的热汤，一股若有若无的米香味勾起他的回忆，叹了口气，他说：“要是老二在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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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在的话，弄到什么吃食，会第一个想到咱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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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和钱婆子双双叹了口气，赵老头说：“天下母子哪有隔夜仇，如今五丫头也不在了，等老大他们把菌子弄回来，你拣些好的送去，慢慢地把关系缓和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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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菌子！”钱婆子舍不得，“好年景都少吃的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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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时候还有一小把之前晒的也带着，不等走出岭北府就吃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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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儿子了！”赵老头吹胡子瞪眼，他难得的硬气，“你想想，他们如今弄了两只牲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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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关系缓和了，等再上路的时候，问他们要一只或借一只回来，咱们路上该省多少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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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遇见啥吃的，给老二再送送，等他松口，咱们再把四小子过继过去，不管断不断亲分不分家，他们家的马车啥的，不都还是咱老赵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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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自认自己想得很是通透，一番说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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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缩缩头，她想起来之前说要把四小子过继给老二家，那周氏直接拿大刀追杀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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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送点菌子就把老二哄回来……那也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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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把米树皮汤喝光，碗丢锅里，等几人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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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雨，赵老大和孙氏走到原先发现菌子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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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枯草扒拉开，底下的菌子还在，孙氏满脸喜色，“铁柱，咱们快些把这些菌子给摘了！这里离山洞近，别被其他人发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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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赵老大捋捋袖子，弓腰摘一个往怀里塞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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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片菌子很快被他们摘完，孙氏往前头走走，惊喜地又发现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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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片菌子长得跟之前吃的不太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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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蹲下来拧断一个，举着问：“当家的，你看这菌子是黄老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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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大凑过去看，“这跟黄老帽差不多啊，就底下一圈白的，是长老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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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李村山上的菌子刚冒头就被摘光了，他俩还没见过长老的菌子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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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不是摘的有吗！”孙氏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黄老帽，跟这个“黄老帽”拿着一比，除了菌子柄上有一圈白白的边不一样以外，俩菌子长得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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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黄老帽没错了！”孙氏把它们都塞怀里，兴致勃勃地继续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