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寒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明天十点,别迟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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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站起身,却挪不动脚步。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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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林若寒挑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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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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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喉结滚动,“需要帮忙吗?比如...整理文件什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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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寒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肖北,你现在的表情就像看到流浪猫的大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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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我不需要怜悯,尤其不需要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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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怜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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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急切地说,“我只是...想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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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明天的活动办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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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寒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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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站在原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已的心意——那不仅仅是同事间的关心,也不只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同情。但正因如此,他更加不能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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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林县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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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道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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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林若寒的声音再次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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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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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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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为红乡镇做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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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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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最后的工作,也是...最好的告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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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仓促点头,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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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脑海中,苏韵分手时的话语再次回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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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不是一个活在电话里的男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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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站在另一个女人的病房外,心跳失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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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起来,是陈墨发来的消息:“肖副县长,明天活动的流程已确认,媒体名单也发您邮箱了。另外……苏韵记者的名字也在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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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盯着屏幕,苏韵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她总是穿着工装裙,头发松松地搭在肩后,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他们已经两周没见面了,而现在,他们又要同时出现在工作场合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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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林若寒缠满纱布的身影和她那句“我不擅长道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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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收起手机,走向电梯。夜色已深,明天将是重要的一天——对红乡镇,对林若寒,也对他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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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回到临时住所时已是凌晨三点。狭小的房间里,他机械性地冲了个冷水澡,却怎么也冲不走脑海中林若寒缠满纱布的身影。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却看见她消瘦的面容和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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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长道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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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他耳边回荡,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脏。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墨发来的明日流程确认,最后一条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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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记者已确认出席,负责对接省台直播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