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踱步：“李伟，你说现在企业最需要的是什么？除了减税降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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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想了想：“稳定预期。很多企业不敢投资，是因为看不清未来。还有就是……转型升级的压力。传统制造业利润越来越薄，想转型又不知道怎么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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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肖北停住脚步，“那我们就从这两点入手：给企业清晰的预期，帮他们转型升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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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怎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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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数字经济。”肖北眼神一亮，“我上周去省里开会，省里正在推‘产业数字化’转型。咱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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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经济？”李伟有些茫然，“咱们一个山区县，搞这个是不是太超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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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超前，是必须。”肖北翻开笔记本，“我查过数据，咱们县虽然工业基础弱，但有个优势：光纤覆盖率全市第一，5G基站密度全市第三。为什么？因为前两年脱贫攻坚时，省里给了通讯基础设施补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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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是有，可软件呢？人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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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来。”肖北有了思路，“你先做三件事：第一，把数据核查的情况形成正式报告，我向市委作检讨；第二，准备一个全县数字经济调研方案，咱们用一个月时间把家底摸清楚；第三，通知相关部门，下周开全县经济形势分析会，要讲真话、摆问题、找对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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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点头：“我马上去办。不过肖书记，数据挤水分这事，恐怕会在干部中引起恐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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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也比自欺欺人好。”肖北说，“只有先正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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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县经济形势分析会开了整整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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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各部门负责人第一次听到了经开区的真实数据。惊讶、质疑、担忧的情绪在会场蔓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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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局局长首先发言：“如果实际增速只有4.7%，那今年财政预算收入要调减至少8000万。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的压力就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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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社局局长跟进：“企业半停产面扩大，就业形势不容乐观。上半年城镇新增就业只完成全年目标的40%，大学生回流率只有15%，大部分年轻人还是往沿海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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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局局长说得更直接：“现在招商引资太难了。咱们要政策没政策，要配套没配套，要人才没人才。客商来看一圈，基本就没下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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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赵志强发言时，他脸色涨红：“经开区数据有问题，我这个主任负主要责任。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咱们县的营商环境确实有硬伤。别的不说，企业办个施工许可证，要跑7个部门，盖12个章，最少等一个月。邻县已经做到‘一窗受理、三天办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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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上响起低声议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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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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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发完言，他才开口：“今天这个会开得好。为什么好？因为终于有人说真话了。数据造假问题，我要负领导责任，已经向市委作了检讨。但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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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投影：“我先给大家看一组数据。这是省统计局发布的全省县域数字经济指数，咱们县排第78位，倒数第10。但再看细分指标：咱们的数字基础设施指数排第35位，中游偏上；可数字产业指数排第85位，几乎垫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