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坐下,犹豫了一下:“肖市长,我今天在省发改委碰到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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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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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去产业处送材料,在走廊里等的时候,听见周处长办公室里有说话声。门虚掩着,我听见一句:‘沧澜那边的事,按计划办,别留把柄。’然后有人出来,我没看清是谁,但穿着深色夹克,不像机关里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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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眼神一凝:“你确定是周蒙生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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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我在会上听过他讲话。”小周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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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张涛进来,脸色不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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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市长,刚得到消息。”张涛坐下,压低声音,“供应给高新区那几家配套厂的原材料,涨价是有人背后操作的。那家上游供应商,是临江一家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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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姓周,是周蒙生的一个远房堂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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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放下咖啡杯,盯着张涛:“有证据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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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资料可以查到关联关系,但具体操作细节还需要时间,另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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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拿出一份复印件,“省里那个产业联盟的章程细则,今天刚发到各理事单位。里面有一条:联盟成员单位重大投资项目,需报请联盟秘书处组织专家进行‘产业协同性评估’,评估结果作为省里相关审批的重要参考。秘书处设在产业处,周蒙生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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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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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要搞双重控制。”肖北转过身,“项目审批卡不住,就用原材料掐脖子;省里卡不住,就搞联盟评估。这步棋,比之前高明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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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办?”张涛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配套厂倒闭,产业链断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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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些配套厂,有多少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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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受影响的有六家,都是给恒力做精密零部件的。如果再涨下去,最多三个月,都得关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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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那边怎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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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急得直跳脚,但也没办法。他自已也在找新的原材料供应商,但质量、稳定性都需要时间验证,而且那家贸易公司放出风去,谁敢给沧澜供货,就断谁的销路。那家公司手头握着好几条进口渠道,话语权不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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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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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你刚才说那家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周,是周蒙生的堂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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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叫周蒙强,比周蒙生小十几岁,以前在临江做贸易,这几年专门做工业原材料进口,发展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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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蒙强和临江那几家电子企业有往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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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眼睛一亮:“肖市长的意思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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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蒙生既然能用他堂弟的公司卡我们的脖子,我们为什么不能查查他和他堂弟之间,到底有多少利益往来?”肖北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上次审计只查了产业基金,没查这些外围关联。现在他主动把手伸进市场,那就别怪我们按市场规则出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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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肖市长,周蒙生是省里的人,我们查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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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查他。”肖北打断他,“我们查这家贸易公司的经营行为。哄抬价格、垄断经营、不正当竞争——这是市场监管局的事。市场监管局查出来的问题,该移交谁移交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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