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快步走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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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肖北不认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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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这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刘处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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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心里一动。干部二处，负责省直厅局领导班子成员的考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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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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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点了点头：“肖主任，坐。今天来，是根据省委的安排，对发改委领导班子进行届末考察。你是班子成员，需要跟你谈谈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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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坐下，心里快速盘算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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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届年，干部调整是大事。方明远今年五十七了，按照规定，要么再干一届，要么退居二线。发改委是省政府最重要的经济部门之一，一把手的人选，牵动着很多人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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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比如对发改委工作的评价、对班子成员的看法、对下一步工作的建议。肖北一一作答，谨慎而坦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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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半个小时，刘处长站起来：“肖主任，今天就到这儿。感谢你的配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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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客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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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处长，肖北回到方明远的办公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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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正在抽烟，看到肖北进来，弹了弹烟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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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考察组找您谈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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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了。”方明远吐了口烟，“肖北，我跟你说个事，你心里有个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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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心里一紧：“您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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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要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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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愣住了：“方主任，您才五十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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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不小了。省里这次换届，年轻化的力度很大。我这个年纪，大概率是要退居二线的。人大或者政协，去挂个闲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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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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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是他到省发改委后的第一个领导，也是他最敬重的领导。方明远虽然性格强势，但对事不对人，对他这个“空降兵”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支持。没有方明远，老工业城市转型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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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您退了，谁来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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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摇了摇头：“不知道。省里还没定。但不管谁来，你都要记住——做好自已的事，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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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点了点头：“我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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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看着他：“肖北，你这个人，有能力，有想法，有干劲。但你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太直。在官场上，太直的人，容易被人算计。你这次被举报，就是一个教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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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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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没用，要改。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话，能说不能做。你要学会在规则之内跳舞，而不是跟规则硬碰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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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沉默了很久：“方主任，我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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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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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届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发改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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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开始私下议论，谁会是下一任主任。有人说会从外面调一个，有人说会在内部提拔。内部提拔的话，最有资历的是李建国，最有能力的是肖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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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肖北来发改委才一年，资历太浅。按照惯例，副厅级满三年才有资格提拔正厅。肖北才一年，差得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