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小女孩哭的就更大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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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的内心此刻在嘶吼，脸上的表现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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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多看那孩子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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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已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会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彻底崩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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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后面，副导演看得手心冒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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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劲川，只见张导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前倾，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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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推近，给了林彦一个侧脸特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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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因暴瘦而轮廓分明的脸上，一侧的咬肌在不自觉地抽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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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极致的压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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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对母女，也背对着他身后的两个小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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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转身的那个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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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痛苦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无法捕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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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转回头，面向两个小弟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冷血的流氓神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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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晦气。”他啐了一口，“你们俩，出去抽根烟，我再跟她聊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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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弟对视一眼，没敢多问，听话地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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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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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林彦和那对绝望的母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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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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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拎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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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凶狠，眼神也依旧冰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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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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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他吓得浑身发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拼命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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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林彦用另一只手，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卷被他攥得有些汗湿的钞票，塞进了女人的口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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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钱很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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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进这几个月用命换来的所有积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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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贴近女人的耳边，飞快地叮嘱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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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走，带着孩子去南方，永远别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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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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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把她女儿带走抵债的“恶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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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一把将女人推开，女人踉跄着撞在墙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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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了一眼门外后再次大起了嗓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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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老子再来收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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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拿不出来，我他妈弄死你全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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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下这句狠话，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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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两个小弟见他出来，赶紧掐了烟跟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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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深处，林彦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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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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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塞过钱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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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依旧在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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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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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劲川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从对讲机里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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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着监视器里那个蜷缩在阴影中的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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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才拿起对讲机，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低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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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无名之辈》的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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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黑的泥潭里，守住最后一点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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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度的拍摄，加上巨大的心理消耗，让林彦的身体再次感到一种被掏空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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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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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电影《在深渊凝视》网络平台播放量突破五亿，角色‘陈默’持续引发深度讨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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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生命值：12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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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如同久旱的甘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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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零星的补充，不足以让他高枕无忧，却能维持着他不至于在下一场戏开拍前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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