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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的时间表又转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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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二，周五答谢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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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飞西北补拍，补拍需要两到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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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配合精剪，声音补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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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号魏铭交字幕终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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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五号成片寄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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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柏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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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每一环咬着每一环，容错率是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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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楼下，手机亮了，宋云洁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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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发来了补拍场次单，只有一场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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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陆沉活着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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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加了一个条件——走廊尽头有光，你不能往光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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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在走出走廊之前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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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不会觉得光是救赎，他会觉得光是审讯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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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盯着那段话看了六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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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移到回复框上，打了两个字，又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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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打了一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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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陈导，走廊尽头不要放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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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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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赵鹤年穿便装站在那里，不说话，就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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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他锁屏下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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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手机最后震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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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亲自回的，不是通过宋云洁转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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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标点符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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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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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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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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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绿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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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走过去，开门，进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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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还摊着宋云洁整理的那堆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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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直接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破局者》的台词本，最后一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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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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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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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三十米，我走了一辈子，出去的时候，我不认识光了，但我认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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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把笔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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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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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说了，走廊戏没有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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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写给陆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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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面上亮了最后一次，杨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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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编辑部确认出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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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和方筝也确认了，方筝说她要在圆桌环节讲一件事——当初写高洋这个角色的时候，她在剧本扉页写过一句话给你，你拍完之后没还剧本，那页纸还在你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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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如果你同意，她想在答谢会上把那句话念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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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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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记得那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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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筝在剧本扉页上用铅笔写的，字很小，被咖啡渍洇了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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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演的不是坏人，你演的是一个没有被好好对待过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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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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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腕的裂纹表走过了午夜零点，秒针越过裂纹的位置，发出那个他已经习惯了的极细顿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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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还有两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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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六千公里外的柏林，选片委员会的放映厅里，一台投影仪正在预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