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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数字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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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国内最大的电影后期制作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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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调色、声音终混、母版制作——所有院线电影的最后一道工序都在那里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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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蕊去那里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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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没有立刻回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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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十五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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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手机，给陈屹峰打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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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母版制作排在中影基地哪个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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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棚，二十六号进。”陈屹峰的声音里带着打火机的声响，“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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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蕊今天去了中影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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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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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的声音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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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蠢到去动后期设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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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但她可以去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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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吐出一口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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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棚的主调色师老蒋跟我合作三部片子了，他不会被买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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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不会，但母版制作的排期是基地统一调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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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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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陈屹峰说了一个字：“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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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版排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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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成片封版是十二月二十七号，母版制作排在二十六号进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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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赵欣蕊搞不定翻译、搞不定金翎、搞不定舆论——她可以搞排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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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中影基地以“设备维护”或者“档期冲突”为由，把三号棚的排期往后推哪怕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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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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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片就赶不上一月一号寄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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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时间线就会被拉回到程璐看到的那个假截止日期附近——而那时候，赵欣蕊所有的布局就有了时间窗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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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排期。”林彦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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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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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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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把手机放在桌上，左手无意识地按住裂纹表表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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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洁站在书房门口，嗓子有点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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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知道你们排在三号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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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没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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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另一个问题——程璐断了三天没登录，不是因为赵欣蕊放弃了线上情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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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她已经拿到了线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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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基地的棚位排期表挂在调度中心的白板上，任何进出基地的业内人士都能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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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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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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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棚二十六号的排期还在。但二十五号晚上有一场“设备校准”被临时插进了系统，申请人是基地运营部，不是任何剧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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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准时长：预计四十八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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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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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号晚上开始校准，二十七号晚上才结束。《破局者》的母版制作会被顺延到二十八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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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版推迟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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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出推迟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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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够不够赵欣蕊做文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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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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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天加上另一天，再加上海关物流的任何一次延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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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站起来，走到窗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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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夜色压下来，远处的灯光模糊成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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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最后震了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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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文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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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备选方案，但需要你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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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方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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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母版，直接用DI终版输出4K DCP，走数字通道寄柏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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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接受数字母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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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特亲口说的——'我们要的是电影，不是胶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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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盯着屏幕上的字，拇指压在裂纹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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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蕊堵了一扇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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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开了一扇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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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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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