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八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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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三大视频平台的数据大厅，大屏幕上的曲线已经不是狂飙，而是悬崖式的垂直拉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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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录》首播次日，双网收视率直接击穿6.0的红线，网络市占率霸占半壁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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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前十，有六个全部绑定“李玄微”和“林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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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都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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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国家级官微同步发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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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冷宫原片里，林彦让那条真烙铁头缠腕的三秒动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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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文是同一句话：【什么是演员的骨气？这就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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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盖棺定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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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丰资本昨天砸出几百上千万买的黑通稿，在国家队的绝对权威面前，瞬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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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蕊的社交账号连夜关闭评论，工作室全员装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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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转过身，将一份封着红蜡的牛皮纸袋重重拍在茶几上，眼神近乎惊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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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电直接派人连夜送来的，《破晓苍穹》的绝密剧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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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通宵看完，冷汗湿了两件衬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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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坐在沙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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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刚给他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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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过棉签按住针眼，没有去看那个象征着国内最高资源天花板的纸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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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指名道姓要你，不用试戏。但我得提前给你交个底。”陈屹峰翻开剧本扉页，“这根本不是常规拍摄，剧组不搭景，全实景。男一号需要背着烈士骨灰，只带三天干粮，没有任何后勤越野车队跟进，徒步穿越八百里塔克拉玛干死亡沙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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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手指重重戳在那行黑体字上：“看清楚，这是‘极限生存纪录片式拍摄’。广电要的不是演出来的苦难，是拿命蹚出来的信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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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细微出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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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外界全网狂欢《潜龙录》封神的喧嚣，形成了极端的割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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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垂下眼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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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自已指甲缝里还没洗净的黑色泥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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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容隐昨夜暴雨爬行留下的印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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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份西北大漠过去十年的气象图和沙暴活动轨迹，打印出来给我。”林彦的声音极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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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接？你胃大出血还没好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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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大梁的雪下完，再去看大漠的沙。”林彦扔掉带血的棉签，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走吧，去片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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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横店三号摄影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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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库级别的制冷机连夜运转，棚内气温打到零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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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雪机吹出的人造雪花铺满了整个青砖庭院的布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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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外围，几百个代拍和狗仔被安保人员死死拦在黄线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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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保姆车停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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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拉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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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几百号工作人员同时停下手里的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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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看林彦，是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今天看他，是看一个刚把国内收视天花板捅穿、被官方直接加冕的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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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年轻的场务兴奋地满脸通红，刚迈出腿想上前喊一句“恭喜收视第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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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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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推着那把沉重、边缘被劈裂的实木轮椅下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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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穿着单薄的青色大氅，双腿依然被钢板死死锁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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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坐进轮椅的那一秒，周身活人的气息如退潮般瞬间消失。脊背塌陷，眼窝深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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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只属于大梁七皇子容隐的死寂、阴冷、不见天日的尸气，瞬间剥夺了周围空气的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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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内鸦雀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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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在这个阎王面前提一句关于“李玄微”的辉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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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场戏，雪中煮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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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当朝首辅“严嵩柏”前来试探七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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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演首辅的老戏骨李建邦，国家一级演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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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景中央，一张破旧木案，一个小泥炉，半壶残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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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坐在轮椅上，看了一眼泥炉里烧得通红的银霜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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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掉炭。”林彦抬头看向道具组，“换一炉昨夜烧剩的冷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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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组长愣住：“林老师，没火这水煮不开。而且这天太冷，您穿得又单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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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的院子里，不能有活气。”林彦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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