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置办成亲物件(1 / 2)

苦娘 风沁子 4031 字 17小时前

天光大亮时,巷子里的烟火气就彻底漫开了,卖豆浆油条的摊子支起了热气,拉黄包车的车夫攥着车把跑过青石板路。

素芬打理好家里的琐事,系上浆洗得干净平整的蓝布围裙,往自个儿开的香皂铺走去。

铺子开在前街临街的位置,木招牌上“素芬香皂铺”五个字磨得温润,铺子里摆着她亲手做的橄榄皂、桂花皂、茉莉皂等,一块块用油纸包得齐整,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蹲下身整理货架,指尖抚过光滑的皂体,心里想着往后和树根成了亲,这铺子也能多个人搭把手,嘴角不自觉漾起浅淡的笑意。

隔壁卖针线的张婆凑过来搭话:“芬儿,听说你跟旁边做豆腐的李树根要成事了?那汉子实诚,豆腐做得地道,人也厚道,你可算熬出头了。”

素芬脸颊微红,低头理着油纸,轻声应道:“还在置办物件呢,等定了日子,再给街坊们送块喜皂。”

与此同时,豆腐店也是一派忙碌。

李树根挽着粗布袖子,围着沾了豆香的围裙,推着石磨磨豆浆,白花花的豆浆顺着磨槽流进木桶里,热气氤氲了他黝黑的脸庞。

熟客来买豆腐,笑着打趣他:“树根,快成家的人了,干活都更有劲咯!”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手脚麻利地切好豆腐递过去:“托您的福,往后日子能更稳当些。”

忙过早市的高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盘算着下工后要陪素芬去买成亲的红绸、喜字,还有新的被褥,半点不敢马虎。

学堂里,大根端坐在木桌前,握着铅笔跟着先生念三字经,昨夜的惶恐早已散了大半。

课间时,同窗问他夜里跑出去的缘由,他攥着衣角小声说:“我娘没怀小弟弟,树根叔也不会赶我走。”

说着,还摸了摸口袋里李树根早上塞给他的糖糕,心里那点抵触,不由渐渐消失了。

放学铃响,他背着粗布书包往家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日头西斜,街边的铺子陆续下板,素芬关好香皂铺的门,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在街口等着李树根。

不多时,李树根挑着空豆腐担走来,担子一头还挂着没卖完的两块嫩豆腐,见了素芬,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芬儿,忙完了?咱这就去杂货铺置办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晚风拂过街边的梧桐叶,带着淡淡的凉意。

路过卖红货的杂货铺,素芬停下脚步,看着铺子里挂着的大红喜字、滚金的红绸带,还有绣着鸳鸯的枕套,脸颊泛起红晕。

李树根推门进去,对着掌柜的拱手道:“掌柜的,置办些成亲的物件,红绸、喜字各来两幅,再挑一床厚实的新棉被。”

掌柜的笑着应着,麻利地取来物件:“李老弟好福气,娶了素芬这般能干的媳妇,这红绸是上好的蚕丝绸,喜字也是洒金的,保准喜庆。”

素芬伸手摸了摸棉被的料子,软和厚实,又挑了一对绣着并蒂莲的枕巾,轻声对李树根说:“棉被选这床素净些的就好,不必太铺张,咱们过日子,实在最要紧。”

李树根点点头,满眼宠溺:“都听你的,你看着合心意就成。对了,再买块红布,把铺子和家门都挂上,图个吉利。”说着,又让掌柜的包了块大红布,付了银钱,将置办的物件拢在豆腐担上。

素芬看着担上的红喜字,心里暖融融的,轻声道:“等成了亲,你豆腐店早市忙,我清早也能过去搭把手,晌午再回香皂铺,两边都不耽误。”

李树根连忙摆手:“那可不行,你身子刚好些,别累着,豆腐店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只管守好你的香皂铺,轻松些。”

两人说着话,慢慢往家走。

路过学堂门口时,正巧遇上背着书包的大根,大根看着两人身边的红喜物件,没有像昨日那般抵触,只是小声喊了句“娘,树根叔”,便乖乖跟在一旁,三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夜色沉下来时,巷子里的灯火渐次熄了,只剩零星几家还亮着窗。

素芬哄睡了大根,又去灶房收拾了碗筷,李树根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的闷响,一下下敲在夜色里,也敲在她心上。

她擦干净手,从灶膛旁的陶罐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是王郎中昨日偷偷塞给她的,里面是磨得极细的褐色药粉,带着淡淡的当归与枸杞的苦味。

郎中说,这是助孕的方子,温养身子,调顺气血,最是稳妥。

彼时她只攥着纸包,指尖发凉,嘴上应着“多谢先生”,心里却翻江倒海。

白日里在药铺,她说不上是失落多些,还是轻松多些。

可当傍晚和李树根提着红绸、喜被走在夕阳里,看着大根虽拘谨却不再抗拒地跟在身后,她心里忽然就亮堂了,却也沉了。

她不是不明白,这世道,重组的家,哪能真靠着“实诚”二字就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