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苏千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被“禁足”的第几天了。自从马库斯告诉他GOC可能在盯着他之后,他就再也没出过站点。每天的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节奏:起床、做操、买橙汁、喂眼豆、陪雾、吃饭、看电视、睡觉。
唯一的安慰是,至少他还能在站里自由走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猫蜷在他枕头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床头柜上摆着那几样东西:空橙汁瓶、眼豆小模型、白瓷碗。日光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苏千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一会儿床。
然后他愣住了。
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硬硬的,方方的,像是……一封信?
他伸手往被子里摸了摸,掏出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普通的尺寸,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三个字:
苏千收
苏千拿着那个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有邮戳。没有地址。没有寄件人。只有他的名字。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
“我就说我这样的颜值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嘛!”
他一下子坐起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半猫被他吵醒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苏千摸了摸半猫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得意:“看到没?有人给我写信。这叫什么?这叫魅力。”
半猫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苏千没在意,兴奋地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普通的白纸,折得整整齐齐。他展开来,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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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先生:
我们了解到你的处境。
你本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困在这个地下设施里。他们给你安了一个“编外临时工”的名头,让你以为自己是被接纳的一员。但实际上,你被限制行动,不能自由外出,不能接触地面,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帮他们处理收容物,解决异常事件,冒着生命危险去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而他们给你的回报是什么?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一个虚假的屏幕,和一句“这是为了你好”。
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你值得更好的。
我们是一个致力于打破基金会垄断的组织。我们认为,每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不应该被关在这里,不应该被当作工具使用。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离开。
下一次,当他们再次派你外出处理收容物失控事件时,那会是你最好的机会。只要你想办法脱离他们的视线,我们的人会接应你。之后,你可以自由地生活,想去哪就去哪,想看真正的阳光就看真正的阳光。
但请记住:不要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自称“保护你”的人。
如果你愿意,什么都不用做。到了那天,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你不愿意,就当这封信从没出现过。
——混沌分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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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手里的信突然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手里空空的,只剩空气。
苏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翻了翻被子,甚至把枕头掀起来看了看。
没有。
那封信真的不见了。
他抬起头,对着摄像头喊:
“王琳姐!你刚才看到我手里有东西吗?”
扬声器里传来王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东西?”
“一封信!我刚拆开的!”
王琳沉默了一秒。
“苏千,你刚才一直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我没看到你手里有任何东西。”
苏千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拿着信,现在空空如也。
他忽然想起信里最后一句话:“不要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任何人。”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对着摄像头说:
“王琳姐,我跟你说个事。”
王琳:“嗯?”
“刚才有人给我写信。”
王琳愣了一下。
“写信?谁?”
苏千挠了挠头。
“一个叫混沌分裂者的组织。他们说知道我被困在这儿,说基金会把我当工具,说要帮我逃跑。”
王琳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信呢?”
“消失了。”苏千说,“我一看完就没了。你那边监控也没拍到。”
王琳没说话。
苏千继续说:“他们还说什么下次我外出处理收容物的时候,是他们接应我的机会。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王琳的声音有点紧:“那你现在告诉我?”
苏千一脸理所当然:
“不然呢?他们谁啊我就要信?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有半猫,有眼豆,有雾,有你和陈博士,还有免费饭吃。我跑了干嘛?出去自己赚钱?”
他越说越来劲:
“你知道现在大学生毕业找工作多难吗?我要是跑了,得自己租房子,自己做饭,自己交水电费,还得找工作养活自己。我现在虽然不能出门,但包吃包住,还有零花钱,还能撸猫——”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而且自由了就得自己赚钱了。大学生不能没有生活费,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王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叹的声音。
“你等着。我联系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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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马库斯推门进来。
苏千正坐在床边,抱着半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