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打开过滤泵，随着循环系统的运作，浑浊的水体逐渐变得清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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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条笨笨鱼缩在假山后面，瑟瑟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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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适应干净明亮的环境，都躲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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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有理会它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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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上乳胶手套，将水箱底部那些随同带来的杂物捞了出来，放在托盘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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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捞出了淤泥、烂掉的水草和几块普通的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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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片鳞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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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用镊子夹起那片鳞片，放在聚光灯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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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藻类和污垢，看起来像块塑料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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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安佑将它放入清洗机，随着污垢剥落，一抹奇异的色彩在水中晕染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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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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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用镊子将清洗干净的鳞片夹出，放在黑色的绒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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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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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仿佛流动着液态的光晕，随着角度的变化，颜色从绯红过渡到深蓝，再变为耀眼的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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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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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鳞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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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鱼进化的关键道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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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摘下手套，推了推眼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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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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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东西和笨笨鱼出现在同一个水域，说明那条地下暗河里，曾经生活着美纳斯，或者至少有一只笨笨鱼在那里完成了进化，褪下了这枚鳞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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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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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旁边的水跃鱼立刻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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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营养液，还有树果混合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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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转身跑向储藏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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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坐到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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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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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着水箱里那几条依然在发抖的笨笨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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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人都在追逐强大的宝可梦，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去观察一种被认为是废柴的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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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只要给它足够的“美”，它就能回馈给训练家很强的实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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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等价交换，也是一场豪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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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抱着一堆蓝色的橙橙果跑了回来，将它们整齐的码放在桌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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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拿起一颗橙橙果，切块，放入混合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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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味提升美丽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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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自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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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单纯的树果无法在短时间内达到足够的‘美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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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转向那枚美丽鳞片，美丽鳞片同样也能催化笨笨鱼的进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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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拿起手术刀，在美丽鳞片的边缘轻轻刮下一点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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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落入正在搅拌的树果汁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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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粉色的果汁瞬间泛起一层奇异的珠光色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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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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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机停止运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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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将粘稠的液体倒入培养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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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好奇的凑过来，嗅了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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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苦涩，甚至有些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墨嫌弃的皱起鼻子，退后了两步，打了个喷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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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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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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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药苦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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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端起培养皿，走到水箱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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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滴管吸取了一滴液体，滴入水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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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色的液体在水中迅速扩散，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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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躲在假山后的笨笨鱼们突然躁动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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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疯狂的摆动着残破的尾鳍，争先恐后的冲向那团光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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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笨笨鱼撞开了同伴，张开大嘴，将那团含有微量鳞片粉末的果汁吞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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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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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猛的僵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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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表那些灰暗的斑点开始蠕动，原本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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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外表依然丑陋，但安佑清晰的捕捉到了数据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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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连接的监测仪上，代表生命能量的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但陡峭的波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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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进化的前兆，也是“美”的萌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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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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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成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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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那枚缺了一角的美丽鳞片小心翼翼的放入特制的铅盒中封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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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第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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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需要量化这个过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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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树果的配比，鳞片粉末的浓度，以及……他需要想办法，让这个发现看起来像个意外，好为自已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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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当冠军，他只想当那个指导冠军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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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新的字，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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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那行字，也照亮了墨那双在黑暗中很亮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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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笨笨鱼进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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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合上笔记本，看向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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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用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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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立刻站直身体，拍了拍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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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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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待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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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那个鱼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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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哪条鱼身上开始发光，或者试图撞破鱼缸，直接把它敲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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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困惑的歪了歪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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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就敲晕？进化不是好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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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它们承受不住那种能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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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重新坐回显微镜前，声音很冷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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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完美的数据，不是几条因为能量失控而死掉的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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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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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走到水箱前，搬了个小板凳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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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举起右爪，握成拳头，光芒在拳面上若隐若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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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水泵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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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眼镜片上反射着幽蓝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