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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个笨蛋，这个木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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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最讨厌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安慰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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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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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骂他，想说你根本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已，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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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吃了，我吃什么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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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剩下的一大半可丽饼递还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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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进行味觉数据采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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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静地解释，“结论是，特定情绪状态下，高热量食物确实能起到正面激励作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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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着他递过来的可丽饼，上面还留着一个清晰的齿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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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抢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发泄什么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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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奶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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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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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再一次，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和奶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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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会影响身体电解质平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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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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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含糊不清地反驳，却没躲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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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正在发生一场笨拙的告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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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从安佑的育儿袋里探出头，它看看安佑，又看看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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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凑过去，用自已坚硬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光的手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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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月走到光的身后，蹲下身，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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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伸出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巨爪，用指甲盖那么小的一点点地方，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拍了拍光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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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着这一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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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宝可梦们，似乎比他更懂得如何表达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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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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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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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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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华丽大赛之路，才刚刚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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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声音很稳，“家缘市只是新人级，接下来的米可利杯，神奥华丽大型庆典，对手的实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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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招式组合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波加曼的能量控制也需要更系统的训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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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在布置一项新的研究课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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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愣愣地听着，眼泪都忘了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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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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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你成为顶级协调训练家之前，我需要持续收集你的成长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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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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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协调训练家，是对宝可梦与人类‘羁绊’力量的最高表现形式之一，这个课题，对我接下来的研究，很有价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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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结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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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不是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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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长期合作项目的，第一阶段结束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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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彻底呆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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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安佑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着他用“课题”、“数据”、“项目报告”这些词汇来定义他们的相遇和离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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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既荒谬又冰冷，还如此的不近人情，但不知为何，她心里的那块象征着离别伤感的大石头，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搬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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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就明白了，这家伙，不是在告别，他是在用自已的方式，许下一个无比郑重的，关于重逢的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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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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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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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起胸膛，学着安佑的样子，努力让自已的话语听起来专业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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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项目负责人，兹伏奇·安佑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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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第二阶段的合作，我有什么新的任务指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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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着她那张泪痕未干的笑脸，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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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光的背包里，拿出了那枚在家缘市赢得的，粉红色的缎带勋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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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勋章，轻轻别在了光胸前的衣服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