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把终端里的全部数据打包传给了山梨博士。</p>
</p>
“基因图谱、泥炭块辐射模型、进化过程的完整录像、前后形态的详细对比——全在里面了。”</p>
</p>
山梨博士的终端叮了一声，收到文件，他扫了一眼文件目录，点了下头。</p>
</p>
“资料很全，比我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博士论文附件都全。”</p>
</p>
“毕竟是我自已的宝可梦。”</p>
</p>
安佑说，“每一组数据我都亲手测了三遍。”</p>
</p>
雄月在后面又捞了一颗树果，嚼得嘎嘣脆，果汁溅到了山梨博士的大衣后摆上。</p>
</p>
山梨博士低头看了一眼大衣上的红色汁液，没擦。</p>
</p>
“认证流程我来处理，最快三天能走完。”</p>
</p>
山梨博士说。</p>
</p>
“在这期间你——”</p>
</p>
但他的话没说完。</p>
</p>
后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铰链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p>
</p>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p>
</p>
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的年龄，紫色短发，穿一件深色夹克，双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p>
</p>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感。</p>
</p>
安佑扫了一眼，有点眼熟。</p>
</p>
少年也看了安佑一眼。</p>
</p>
视线停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落在后院中央正在啃树果的雄月身上。</p>
</p>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p>
</p>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径直走向山梨博士。</p>
</p>
“真嗣。”</p>
</p>
山梨博士转过身，“你从城都回来了？”</p>
</p>
“嗯。”</p>
</p>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音节。</p>
</p>
安佑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字打了个分——</p>
</p>
冷淡程度八分，节省口水程度十分，社交意愿负三分。</p>
</p>
“真嗣。”</p>
</p>
安佑的大脑自动检索了一下这个名字。</p>
</p>
城都归来，紫发，冷脸，说话像收费一样惜字如金。</p>
</p>
哦。</p>
</p>
那个真嗣。</p>
</p>
安佑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真嗣腰间的精灵球。</p>
</p>
六颗，排列整齐，球面有明显的使用磨损痕迹。</p>
</p>
城都联赛的实战痕迹。</p>
</p>
真嗣没理安佑，他走到山梨博士面前，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数据卡，递过去。</p>
</p>
“城都的旅行记录。”</p>
</p>
山梨博士接过数据卡，点了点头。</p>
</p>
“辛苦了，回来休息几天？”</p>
</p>
“不用。”真嗣收回手，转过头。</p>
</p>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雄月身上，这一次，停了三秒。</p>
</p>
雄月趴在木质平台上，正用前爪把一颗树果掰成两半。</p>
</p>
它的亮银色利爪轻轻一捏，树果就裂成了两瓣，果汁从裂缝里流出来。</p>
</p>
“这只是什么宝可梦？”</p>
</p>
他问的不是安佑，是山梨博士，山梨博士还没开口，安佑先说话了。</p>
</p>
“我的宝可梦。”</p>
</p>
真嗣的视线终于正式落到安佑身上。</p>
</p>
上下打量了一遍，灰色卫衣，运动裤，黑眼圈浓得像是黑眼鳄。</p>
</p>
“你是谁？”</p>
</p>
“兹伏奇·安佑，研究员。”</p>
</p>
“研究员。”</p>
</p>
真嗣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p>
</p>
安佑听出来了，这三个字从真嗣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不加掩饰的轻蔑。</p>
</p>
就好像“研究员”这三个字等同于“废物”。</p>
</p>
安佑没接话，他转向山梨博士。</p>
</p>
“博士，认证的事——”</p>
</p>
“等等。”真嗣打断了他。</p>
</p>
真嗣往前走了两步，离雄月更近了，他的视线从雄月的金色满月印记扫到亮银色利爪，再扫到四条粗壮的腿。</p>
</p>
“这只宝可梦，我没在任何图鉴里见过。”</p>
</p>
“正常。”</p>
</p>
安佑说，“它还没被录入图鉴。”</p>
</p>
“没被录入？”</p>
</p>
真嗣皱了下眉。</p>
</p>
“那它是什么？”</p>
</p>
“月月熊，圈圈熊的远古进化形态。”</p>
</p>
真嗣沉默了一秒。</p>
</p>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安佑没预料到的事——他直接蹲了下来，跟雄月平视。</p>
</p>
雄月停下了啃树果的动作，金色圆瞳看着这个蹲在自已面前的紫发少年。</p>
</p>
真嗣的手没伸出去，他只是蹲着，盯着雄月的前爪和肩背处的骨质隆起。</p>
</p>
那种审视的方式不是研究者的好奇，是训练家评估战力的本能。</p>
</p>
“实力呢？”</p>
</p>
真嗣站起来，问的是安佑。</p>
</p>
“天王。”安佑回答得很平。</p>
</p>
真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变。</p>
</p>
“天王级。”</p>
</p>
他重复了一遍，“一个研究员，带着一只天王级的未知宝可梦。”</p>
</p>
安佑推了推眼镜。</p>
</p>
“有什么问题吗？”</p>
</p>
真嗣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双臂抱在胸前。</p>
</p>
“天王级的宝可梦，跟着一个研究员，蹲在这里吃树果。”</p>
</p>
他顿了一下。</p>
</p>
“浪费。”</p>
</p>
后院安静了两秒，山梨博士的眉头皱了一下，刚要开口。</p>
</p>
安佑先笑了。</p>
</p>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说什么我当没听见，但我偏要笑一下”的笑。</p>